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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妈妈刚来过电话,这让我的精神振奋了不少。我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你可能就此事得到的任何信息都请告诉我。请记住年纪和相关情况。
“我很想你。”
最后,他再次落款“爸爸”。
如果他真的接到一通电话,那多半是我母亲打的,尽管他不太清楚到底打来电话的是谁。他发给我的那些信中,这一封是最直白,也最有自我意识的信件之一。这封信虽然既不连贯,也没有格式,但他“此时此刻”混沌不清的理解力似乎突然变得明朗起来。从信中那句“但很多超越我自身治愈能力的事,已经发生”可以看出,其他信里那种语焉不详的笼统表述和支离破碎的表意几乎全都不见了。
6个月后,露辛达又发给我一封父亲写的信。然而,这封信与她之前发过的那些大不相同。与其说它是一封信,不如说它是一张备忘录,或者是医生在观察完病人后写下的一系列评注。
“反复修正。”[3]备忘录的第一行这样写道。
“希望:建议继续治疗计划。”
“希望:严重后果。”
“腿部:已经康复。”
“继续保持目前的状态。”
“笔记:丧失部分数据。”
“清单:心脏、肝脏与肾脏(HLK)相关数据提供了大量历史数据和上好阻化剂……”
即便已经丧失连贯性,父亲在写这则备忘录和同年晚些时候的其他备忘录时,仍在努力确认自己已经丧失的能力(“反复修正”“丧失部分数据”)。这一事实让我惊讶地发现:他仍保持着一名临床医生的思考模式,并如一名行医多年的从业者那般,组织自己的所思所想。
露辛达给我的另一张备忘录再次加深了我们的印象:虽然知道自己是个病人,父亲仍未停止从医生的角度看待他的情况。
“尽管遇到各种障碍,我还是在努力履行自己的职责,帮助当地所有人。除了继续观察(也就是说“继续检测”),我也没有其他的事可做。不知其他机构(我想,他指的应该是麻省总医院)是否也在做同样的事?今天,我要试着再确定一下。”
父亲把疗养院当作他应该尽一份职责的医院,而且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事实上,他写下的很多符号指示都很明确:“全面检测B.P.(血压)。Pt.(病人)此刻正十分安静地坐着,没有明显痛楚。是否解除:不确定。请给予建议。”
在另外一些简短的注释中,父亲似乎以十分隐晦的方式记录了疗养院病人从下午到黄昏阶段常有的失望和不适之感。
“我觉得,”12月末的一张备忘录上,父亲这样写道,“我们在下午的感觉比此刻灵敏。已分别参考多个样本……”
1999年8月2日,父亲93岁。过去的三年里,母亲虽已尽力来看望他,这次她却觉得不太舒服,无法驱车前来。已经开始在其他疗养院上夜班的露辛达也因为那边恰好有事,无法前来。于是,除露辛达外,目前与父亲相处时间最长的西尔维娅计划和我一起替父亲庆祝生日。自然,我也带上了“小淘气”。
西尔维娅带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上面用柠檬糖霜写着“祝哈里生日快乐”。屋子后花园的黑莓已经成熟,所以我摘了整整两小盒,一起带去参加生日派对。
蛋糕被拿出盒子时,“小淘气”当然兴奋无比。于是,西尔维娅用纸盘盛起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放到地板上。父亲拿到了第二块蛋糕。他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好。等他吃完第三块时,我把黑莓端到他跟前。他用手指夹起一颗,赞赏地看了一会儿,才放进口中。
“好吃!”他边说边又伸手去拿。接着,他估计又吃掉了十几颗。
那些黑莓已经完全成熟,闪亮饱满,鲜嫩多汁,大多数都非常可口。“小淘气”也喜欢在花园的灌木丛里找黑莓吃。这会儿,它又突然警觉起来,端端正正地坐到父亲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往常一样发出一连串越来越响的咕哝声。尽管知道他不会视而不见,它还是紧接着轻轻地“汪”了一声。
他从最大的那些黑莓中挑出一个来,举到它面前。它立刻一口吞下,又盯着他,看来想要更多。于是,他开始逗它,将另一颗黑莓刚好举到它鼻子上方,等它伸着舌头凑上来后,就把黑莓又举高一点儿。于是,它只能爬到他身上。父亲这才动了恻隐之心,把黑莓投入它口中。
和往常一样,只要负责的是西尔维娅或亚历杭德罗,父亲一定是刮好胡子、衣着整齐。西尔维娅通常给他穿宽松的斜纹棉布裤或灯芯绒裤,搭配一件深蓝色衬衫、一条帅气的领带,最后再从他那些上好的外套里挑一件出来。天气较冷时,她会选虽然稍微有些旧,但依然漂亮的粗花呢外套(其中的一些还带皮护肘);若是夏天,她便经常选那件浅蓝色的绉条纹薄外套。
黑莓汁顺着父亲的嘴唇滴下来。西尔维娅赶紧找来一张餐巾纸,擦掉他下巴上的果汁,以免弄脏衬衫。然后,他舒服地靠回沙发里,“小淘气”则蜷起身子,趴在他脚边的地毯上。
这是个温暖的夜晚,蟋蟀的鸣唱从窗外传来。父亲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对一切都非常满意。
当然,并非每个夜晚都同样安静,有时,一些潜在的担忧也会侵入他平静的内心。比如,他会莫名其妙地担心我的母亲。那年初秋的一天,他突然抬头看着我问:“你母亲真的在阴沟里睡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