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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解了那身多出来的二十斤肥肉。“嘿,看中哪个姑娘了?”他长吐一口烟,往我这边挪了一个位置,霸占了消失无踪的女友倩倩的座位。
什么情况?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语速飞快地继续道:“对面那个?”他眯着眼睛打量,发出很长的一声“嗯”,语义是“懂”。
“什么?”我把耳机从脖子上取下。
“你好,我是安东。”
“什么?”
“婚礼偷情客,和你一样。”
“……什么?”
2
为什么是婚礼?
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没有比婚礼这一混乱有序的场合更适合作为爱情偷心游戏的孵化池。体量大,戏剧化,时间短。那种需要奔赴另一个城市参加的住店式婚礼就更是合适不过了。当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被两位主角吸引的时候,不会有人看见桌布下一对对相互缠绕的腿,当然就更不会有人料想到此刻同一桌陌生人之间已经诞生了一对爱的魂灵。
“现代人开始接到婚礼邀请的平均年龄是23岁,正是一个年轻人的最佳恋爱时段。23岁开始,如果你身体健康,人际关系良好,价值观正常,平均一年会参加三场婚礼。你这是第几场了?”安东弹了弹烟灰,那盘子里还剩有一大半不会有人再动的红烧蹄膀。
我依然沉浸在安东和我是同一类人的震惊中没能恢复,不得不说,烟这一道具确实让他不一样了,起码对我今天的反社会摇滚小子的定位产生了碾压性影响:“第三场。”
“玩心很重啊,小伙子。”他说的没错,现在是4月。
“安东……老师?”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很难估计这个起初不起眼的微胖男人的真实年龄,二十多三十多四十多都有可能,但比起年龄来更难判断的是他的level,“偷心,不是偷情。”我强调。
“叫我安东吧。”
“你说你也是婚礼偷心客的意思是?”
“怎么?不像?”
快销品牌打折卫衣,灯芯绒长裤,荧光黄运动鞋,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那块还算百搭的表。说他是nerdy偷心客还有点儿意思,要来婚礼这种百花齐放的人间大舞台嘛,竞争力确实谈不上强。
“偷情就是偷情,不用说成偷心这么好听。”他打着火机,点上第二支烟,在我反驳之前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说你觉得这的确是爱情啦,只不过维持时间短暂,等等等等。我告诉你,这就是个博弈游戏,只有所有参与者都是纯粹理性,才谈得上各取所需,才有点儿接近你说的爱情。”
Nicole正抬头向我这边打量,我知道刚发的微笑表情如果不在一定时间内配合第二条有信息量的微信,就会被她解读为礼貌拒绝的讯号。不管面前这哥们儿是什么样的神经病,我现在得终结这段小插曲了。“安东老师,不,大师,你说的我非常赞同。既然大家都有联络方式,不如我们以后手机慢慢聊?”
“不用了。”
“呃,那也行啊。”
“我是说你不用惦记那个姑娘了。她在等的是我,不是你。”
“啊?”
我终于认真向Nicole看去,她的视线和我有大约0.3米的偏移,正好落在安东身上。安东掐灭烟头,站起来走过去,将她很可能是捡勺子时特意遗失的耳环递过去:“给。”
言简意赅。
这种情况我当然遇到过,不止一次。最剑拔弩张的一次是在一个长辈的婚礼上,我一位远房表叔,二婚。那一次我本来没想怎么样,就是打算老老实实参加场真正的体面的无聊的婚礼——我父母就在旁边,我能怎样?所以一开始就在打手机上的游戏。直到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一抬头一个女孩正笑意盈盈看着我,问我能不能加个微信。长得有几分范晓萱30岁时的意思。
“当然没问题了。”
虽然我不喜欢进攻型的,但这一次毕竟是我的本色出镜——一位穿着在大街青年平均水平、戴黑框镜、热衷低智三消游戏的平庸男青年。如果非要说看上去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他绝对不是gay。为这姑娘能看透我的心灵美,也得加啊。
加完微信我才莫名感到压力骤升,一抬头果然看到另一桌有位男青年正对我虎视眈眈,我瞬间明白这姑娘敢情是在遍地撒网。我自然不打算再采取任何进一步举措——爱情游戏不是掠夺游戏,更主要的原因是这位姑娘长得是像范晓萱30岁而不是20岁。结果我的无所作为反而挑起了姑娘频频示好的好奇心,那位哥们儿注意到这副尴尬的单向沟通画面,脸色更不佳。婚礼结束后,差点儿变成一场偶像剧里的8岁智商级别单挑对决。
最终只能以我亮起戴婚戒的左手结束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幸好我有随身携带这一关键道具的好习惯。
而这一次呢?
看着安东坐到了Nicole的身旁谈笑风生,我才注意到Nicole的腿型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美好看。我不是一个不接受失败的人。就像我刚说的,爱情游戏嘛,不是掠夺游戏。成人之美,我懂。
我坐在椅子上,夹了一筷子蹄膀,然后吐了出来。操,烟灰。
对面那对男女“噗嗤”一声笑了。我起身去了洗手间。
冷静,李西贝。
我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期健身保持的一米七八、六十五公斤的身材,头发长度适中,价值三千块的自然凌乱风,五官不特别突出但还算清秀,单眼皮,感谢韩剧的流行。
帅气,完美,别冲动李西贝!
洗手间门突然被撞开,一对男女激情拥吻破门而入,我乍一看以为是安东和Nicole,再看才发现是另一对陌生男女。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