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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沉吟:“碎叶新附,须有胆略手腕,亦需怀柔。韩重可任郡守,但配一老成郡丞——原玉门关长史周甫如何?他在边关二十年,熟悉西域,性情宽厚。”
“甚妥。”
九郡郡守,最终定了七位北境旧臣,两位归附胡将,皆是在统一过程中表现出色的实干之才。萧北辰特别嘱咐:“给每位新任郡守配一本《郡守实务手册》,诸葛明你亲自编,要写清楚:春耕如何督导,夏汛如何防备,秋收如何征税,冬赈如何发放——越细越好。”
中枢六部侍郎以下官员的选拔,更显魄力。
吏部四司的主事,三位出自北辰学院,最年轻的才二十二岁;户部审计司主事,用了原北海城一位以“铁算盘”闻名的胡商;工部水利司主事,竟是一位曾主持疏通黄河故道、因得罪权贵被流放北境的老河工……
“不论出身、不论族裔、不论资历。”萧北辰在最终名单上朱批,“唯才是举。但有实绩,破格擢升;但有贪庸,立黜不赦。”
第五幕:法典与制度的奠基
十日后,定北堡前广场筑起三尺高台。
时值深秋,寒风已起,但台下聚集了来自各郡县的代表、部落长老、商贾行首、乃至寻常农户,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
高台上,新任刑部尚书张轨,手捧一部以靛蓝锦缎装帧的大书,肃然而立。
“北境疆土一统,然律法未一。”张轨声音洪亮,传遍广场,“汉地用《大晟律》,计有律条一千五百,例三千余,繁琐苛酷;胡地依部落习惯,偷羊割耳,杀人赔牛,全无定规;西域遗民仍用旧国之法,甚至有‘窃盗者断手’之酷刑。”
他高举手中大书:“今日,奉都督令,颁布《北境律》!”
书页在风中翻动,墨香飘散。
“此律以《大晟律》为基,删繁就简,去其苛酷,并采胡地赔偿制之合理处、西域商法之周密处,历时一年,十三次易稿而成。”
张轨朗声宣读要旨:
“一、废除连坐,罪止其身。父罪不累子,夫罪不累妻。”
台下有轻微骚动。连坐之法沿袭千年,这一条,不知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二、统一刑罚,无论胡汉,同罪同罚。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盗窃者偿——再无非汉人轻判、胡人重惩之别。”
胡人队列中,有老者以手抚胸,喃喃祷祝。
“三、保护私产。田亩、宅院、牲畜、财物,明载地契房契,官府备案。强占民产者,以盗论;官吏强征者,罢官流放。”
商贾们眼睛亮了。
“四、简化税制。废前朝三十九种杂税,合并为三:田赋,按亩产十五税一;户税,按家资分等;商税,三十税一。除此之外,任何加征,百姓可拒缴,并可向御史台举告。”
农户代表几乎要欢呼。
“五、设立‘上诉’之权。县判不服,可诉至郡;郡判不服,可诉至大理寺。重大案件,大理寺需三判官合议,方可定谳。”
张轨读完,将《北境律》郑重置于高台香案上,后退三步,躬身一礼。
仿佛一个信号,礼炮九响。
与此同时,各郡治、县治所在,当地官员同步宣读《北境律》。在碎叶城,韩重用汉语、突厥语、回鹘语各念一遍;在北海郡,拓跋宏请来三位部落萨满,将律法要义编成歌谣传唱;在狼山归化城,郡尉带人将刻有律文摘要的木牌,钉进每一个部落聚居地的神树旁。
律法之外,同日颁布的还有《北境官制章程》。
章程规定:郡守每年需向户部呈报户籍、田亩、赋税实数,数据作假者罢官;向吏部呈报官员考绩,需附具体案例,空泛评语者驳回;动用郡兵超百人需报兵部备案,紧急情况可先动后报,但需三日内补文书;重大工程需工部核准预算,超支部分由郡守自筹……
“章程就是笼子。”萧北辰对诸葛明说,“把权力关进笼子,它才能为民所用,而非祸民。”
第六幕:新政权的象征
律法颁布次日,定北堡开始讨论政权的“门面”。
“名不正则言不顺。”老儒郑玄颤巍巍道,“主公已实际统御北境,当称‘北境王’,建王庭,定年号,开科举,方显正统,以安民心。”
几位文臣附和:“称王后,可设宗庙,祭天地,封功臣,如此上下有序,尊卑分明。”
武将们却大多皱眉。潘龙直率道:“称王?中原朝廷还姓夏侯呢!咱们一称王,长安那边肯定坐不住,说不定明年就派大军来讨伐。仗刚打完,兄弟们想歇歇。”
速不台操着生硬的汉语:“王,不王,无所谓。能带我们打胜仗,分战利品,就是好首领。”
诸葛明沉吟良久,缓缓道:“称王有三利:定名分,聚人心,便外交。但有三害:招中原忌惮,激内部骄奢,失‘共御外侮’之大义名分。”
他看向萧北辰:“主公曾言,‘北境之治,不在虚名,而在实利’。臣以为,可暂称‘北境都督,总领北境军政事’,对外仍奉大晟正朔,岁贡如常;对内则行实际统治,政令自出。如此,中原朝廷面子上过得去,我们里子上全拿到。”
萧北辰手指轻敲扶手,半晌,道:“依明公之言。但‘都督’一词太临时,加‘大都督府’如何?我任大都督,下设左右长史,六部归其统辖。”
“善。”诸葛明点头,“那都城呢?”
朔方关?北海城?定北堡?
萧北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朔方关位置画了个圈:“此城经五年经营,已扩至周回十五里,户三万,商肆千余,工坊林立,又居北境之中,水陆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