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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江格尔可汗,诞生在金色沙漠之地…)”
声音苍老却穿透力惊人。四个学者围坐四角,各司其职:
东北角,回鹘学者吐尔逊运笔如飞,用回鹘文字记录胡语原音。他时而停顿,抬手:“巴雅尔阿爸,请再唱一遍这句——‘tumen morin tohoidog’,是‘万马踏雪’还是‘万马奔腾’?”
西北角,汉儒张文启负责转写汉文大意。他面前摊着两种纸:左页速记原意,字迹潦草:“江格尔七岁,孤身入敌阵,夺其旗……”右页则是润色稿,反复涂改。
东南角最年轻的是李清,北辰学院首期毕业生,专攻诗词。他负责最终的文字锤炼,此刻正对着一句发愁:“原文‘他的目光如鹰,看透千里云雾’,直译固然好,但汉诗传统,‘鹰视’多含凶戾之意,用于英雄似有不妥……”
西南角的哈桑是粟特裔老通译,精通七八种语言。他的任务是“仲裁”,当各方争执不下时,由他依据对各族文化的理解提出折中方案。
这样的争执,几乎每刻钟就会爆发一次。
譬如现在,李清提出将“目光如鹰”改为“目光如电”。吐尔逊摇头:“草原上,鹰是神鸟,象征力量与自由。‘如电’太汉化,失了本意。”
张文启沉吟:“或可折中:‘目光锐利如鹰隼,洞穿千里层云’?既保留鹰的意象,又用‘锐利’‘洞穿’弱化凶戾感。”
巴雅尔忽然睁眼:“江格尔的眼神,就是鹰!不是锐利,是——是能抓碎岩石的那种力量!”他做了个鹰爪虚握的手势。
哈桑咳嗽一声,慢条斯理道:“诸位,我们翻译的不是字,是魂。草原史诗的魂在于雄浑直率,汉诗的魂在于含蓄凝练。可否这般:正文用‘目光如电,洞穿千里云’以求汉诗之美,但在页脚加注——‘草原原颂:其目如金雕,视透云雾,威凌天地’,并附回鹘原文?”
众人沉思。李清先点头:“如此,汉人读者得诗意,胡人读者见本真,学者可对照。”张文启捻须:“善,此乃‘译注并行’之法。”
巴雅尔盯着那行注脚看了半晌,胡须抖动,终于也缓缓点头。
另一场风波在翻译《西域医典·本草篇》时爆发。
西域医者阿卜杜勒带来一卷羊皮古籍,指着一幅植物图:“此物名‘Zafaran’,生于雪山之阳,花心三缕红蕊,治心痛、郁结有奇效。”
汉医陈继善凑近细看,迟疑道:“这……形似藏红花,但藏红花蕊为深红,此图花蕊呈橙红。药性可相近?”
“完全不同!”阿卜杜勒激动起来,粟特语夹杂汉话比划,“藏红花性温,养血。Zafaran性烈,专破淤结!就像……就像你们汉人的‘附子’,但附子走肾经,Zafaran走心脉!”
陈继善皱眉:“若无实物,仅凭图文,我无法定其汉名。若贸然定为‘西域藏红花’,恐贻误病家。”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是哈桑提议:“不若仿《唐本草》例,立新名。此物花蕊如焰,性烈,可暂名‘火焰花’,但注明‘西域原名Zafaran,性烈,专治心脉淤结,非中土藏红花,切勿混用’。待日后寻得实物,再行定夺。”
阿卜杜勒勉强同意,却坚持要在注脚里加一句警告:“孕妇禁用,服过量大汗亡阳!”
译经院的灯火,便在这些细碎的争执、妥协、创造中,夜夜长明。烛烟熏黑了梁柱,墨迹染污了袖口,但一卷卷双语、三语的典籍逐渐成形。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第一部成品《江格尔·第一卷(胡汉对照本)》装箱启程。书是特制的:左页回鹘文,右页汉文,页边留白处有细密小注,解释文化差异。插图请了汉地画师与胡人工匠合作完成——江格尔的形象,既有草原英雄的魁梧,又融入了汉人审美中的英武之气。
八百里加急送至北辰城时,萧北辰正在批阅奏章。他放下朱笔,净手,才接过那还带着路途风尘的木匣。
翻开扉页,先见一首题诗:
“草原长风卷史诗,汉家笔墨译雄姿。
莫道胡汉音书异,英雄肝胆两相知。”
落款是陆文渊。
萧北辰一页页翻看,看到那些精心设计的注脚,看到插图中胡汉风格的巧妙融合,看到最后那篇《译后记》,其中写道:“……翻译非移花接木,乃栽新苗于旧壤。愿此卷如种,在北境人心土中,生出一片既非纯汉、亦非纯胡的新林。”
他阖上书卷,静默良久,对侍立的诸葛明道:“此书之功,不下于取一城。传令:译经院所有学者,俸禄提一级;主事巴雅尔、张文启等,赐‘文华郎’散官衔。另,命工部拨银五千两,扩建译经院书库。”
顿了顿,他又说:“告诉陆文渊,他题的那首诗,末句可改为‘英雄肝胆总相知’。这个‘总’字,是期盼,亦是信念。”
第四幕:百工大集
永昌二十八年五月初五,北辰城东,原屯兵校场。
这片占地百亩的空地,如今被木栅栏围起,栅栏上彩旗飘扬,每面旗都绣着不同图案:铁锤、织梭、陶轮、画笔……正中三丈高的牌楼下,人头攒动。
牌楼本身便是奇迹。骨架是汉人木匠鲁大成带徒弟用三天三夜榫卯搭成,未用一根铁钉。蒙皮是草原皮匠乌恩其用鞣制好的整张牛皮拉伸绷紧,上面用矿物颜料绘出祥云、骏马、莲花、蔓草等各族纹样。点睛之笔是西域琉璃匠伊斯玛仪贡献的——他在牌楼檐角镶嵌了数百片彩色琉璃瓦,阳光一照,流光溢彩。牌楼横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