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脑的汉族男孩铁蛋扒着窗台喊,“那本花花绿绿的书是什么?”
几个胡人孩子也围过来,指着图册上的马:“莫林!莫林!(马)”
周先生心一横,拿起图册走进学堂。
“今日,我们不读《千字文》,先认这些。”他翻开第一页,是“马”的图画,旁注三行字。
他指着汉字:“马。”
又指着胡文:“这个念‘莫林’。”
再指西域文:“这个……先生也不识,咱们一起学。”
他先教汉童念“莫林”,孩子们嘻嘻哈哈跟着念,发音古怪。他又教胡童念“马”,胡童们认真重复,却总带胡语腔调。
铁蛋忽然举手:“先生,胡人叫马‘莫林’,是不是因为马跑起来‘莫——林——莫——林’的?”他模仿马蹄声,逗得满堂大笑。
一个叫其其格的胡人女孩站起来,认真说:“不对。‘莫林’在我们话里,是‘好朋友’的意思。马是我们的好朋友。”
学堂安静了。汉童们第一次知道,原来胡人把马看得这么重。
周先生心中一动,接着讲《英雄故事集》。他先讲关羽过五关斩六将,孩子们听得入神。讲到关羽败走麦城,铁蛋眼圈都红了。
然后他翻到“江格尔”篇。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地名,他硬着头皮念:“在宝木巴圣地,江格尔可汗七岁时……”
故事渐入佳境。当讲到江格尔单枪匹马征服四十二个部落时,胡童们眼睛发亮,其其格甚至轻轻哼起了家乡的旋律。讲到江格尔的勇士洪古尔被敌人用铁链锁在海底,江格尔率军苦战三年相救时,连汉童们都握紧了小拳头。
故事讲完,周先生按书上的思考题问:“你们觉得,江格尔和关羽,都是英雄吗?”
“都是!”孩子们齐声。
“哪里一样?哪里不一样?”
铁蛋抢着说:“都一样勇敢!关羽一个人打六个,江格尔一个人打四十二个!”
其其格想了想,用生硬的汉话说:“关羽……为了义气。江格尔……为了族人。”
周先生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沉默的胡人女孩,点头:“说得好。关羽为兄弟义气,江格尔为部落族人。都是‘义’,但义的对象不同。”
他忽然明白了编书者的深意:不是在比较谁更英雄,而是在告诉孩子——不同的人,可以为不同的理由,成为同样值得尊敬的英雄。
教歌谣时,周先生豁出去了。他先教汉谣《青青园中葵》,孩子们清脆的童声在土屋里回荡。然后,他摊开胡人牧歌《骏马谣》的曲谱,老实说:“先生不会唱这个,咱们一起试着念词,好不好?”
歌词是汉译的:“我的骏马啊,蹄踏白云,鬃毛飞扬。带我去远方,看那草原连着天边……”
孩子们念着念着,其其格忽然轻声哼起了原调。那调子高亢悠长,仿佛真的把草原的风带了进来。汉童们安静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铁蛋小声说:“真好听……像,像大风刮过草。”
周先生顺势说:“那咱们就学这个调!其其格,你教大家,一句一句来。”
其其格脸红了,但在先生鼓励下,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唱出第一句。汉童们稚嫩地跟着学,跑调得离谱,却格外认真。胡童们也加入,歌声渐渐有了模样。
下课玩耍时,孩子们在院子里自发分成两拨:一拨玩“过关斩将”,铁蛋扮关羽,挥着木刀;另一拨玩“江格尔救洪古尔”,其其格扮江格尔,几个孩子手拉手当铁链。
周先生站在屋檐下看着,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视胡人为“蛮夷”。如今,这些孩子却在游戏中,自然而然地把关羽和江格尔并列。
陆文渊微服私访到这所学堂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悄悄在窗外听了半堂课。课后,他问铁蛋:“你觉得胡人的歌好听吗?”
铁蛋用力点头:“好听!像……像风吹过草原!”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汉人的‘青青园中葵’也好听,像……像小溪流水,叮叮咚咚的。”
陆文渊又问其其格:“汉人的诗呢?”
其其格害羞地说:“像小溪流水,叮叮咚咚的。”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阿爸说,汉人的诗,每个字都像珍珠,串起来就亮晶晶的。”
陆文渊对随行的文教司官员说:“记下这些话。文化融合,不在朝堂宏论,就在这些童言稚语中。当他们从小就觉得,胡人的歌像风,汉人的诗像水,都是好的,都是美的,那么‘非我族类’这堵墙,便已悄然松动。”
他看着学堂土墙上,不知哪个孩子用炭笔画了一幅画:一匹马在奔跑,旁边写着歪扭的“马”和“莫林”。
“这才是真正的根基。”陆文渊轻声道,“在旧墙上画新画,在童心里种新种。”
第七幕:星辰下的交响
永昌二十九年七月初七,乞巧节,亦被文教司定为首个“北境文化交融日”。
是夜,北辰城南三十里外的“星野原”,一场前所未有的音乐盛会悄然筹备。
没有高台,没有围墙,只有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在白日被简单修整过,中央铺着数十张巨大的羊毛毡,呈同心圆辐射开。更外围,百姓可自带毡垫席地而坐。
戍时,暮色四合,第一颗星亮起。
百姓们扶老携幼而来,胡汉混杂,无人维持秩序,却自然分坐——不是按族别,而是按先来后到。一个汉人老翁挨着胡人牧民坐下,互相点头致意;几个西域商人家庭铺开绣花地毯,邀请旁边的汉人孩童分享葡萄干。
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白。
亥时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