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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射箭场更显“君子之争”。汉军神射手李穿云与草原“鹰眼”阿尔斯楞比试百步穿杨。两人各射十箭,李穿云中九箭,箭箭靶心;阿尔斯楞亦中九箭,但有一箭正中前箭箭尾,将其劈开!
评判官难以决断。最后李穿云主动抱拳:“阿尔斯楞兄弟箭术通神,穿云自愧不如。”阿尔斯楞却摇头,用生硬汉话说:“你,稳。我,巧。不一样。”两人相视一笑,竟互赠箭囊为念。
酉时,北辰城内。
天色渐暗,忽然,城中各处同时亮起灯火。
从南门到北门,从东市到西市,数万盏灯笼次第点亮。龙灯蜿蜒游走,鱼灯摇头摆尾,走马灯旋转不停,楼阁灯层层璀璨。但与往年不同,今年灯海中多了新成员:
西市口,一盏巨大的“骏马灯”,马身用细竹扎成,蒙上素绢,绘出奔驰姿态,马鬃用真的马尾毛粘贴,栩栩如生——这出自参加过百工大集的汉胡工匠合作。
鼓楼前,“弓箭灯”造型奇特:灯体是一张拉满的弓,弦上搭着一支光箭,箭簇是一盏小灯,随风轻晃,仿佛随时会射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心的“北辰灯楼”。这楼高五丈,共七层,每层檐角悬挂不同式样的灯笼:汉式的宫灯、胡式的皮灯、西域的琉璃灯……楼身巨大的绢布上,画着一幅《北境万民同乐图》:汉人耕田,胡人牧马,西域商队往来,北海渔舟唱晚,各族百姓围着一堆篝火起舞。
戍时整,南门方向传来马蹄声与欢呼。
那达慕的三位优胜者入城了。
草原少年骑手特木尔一身崭新蒙古袍,肩披汉式大红绸,骑着他夺冠的枣红马,走在最前。他显然紧张,背挺得笔直,但看到路边汉族孩童举着糖人向他挥舞,口中喊着“巴特尔!”,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紧随其后的是张铁臂。他没骑马,而是步行,不断向四周拱手。有胡人用汉话喊:“张师傅,好力气!”他哈哈大笑,抱拳回礼。
最后是西域商人出身的射箭冠军米赫尔班。他今日特意穿了汉式锦袍,却戴着西域小花帽,混搭得有趣。他马鞍旁挂着一盏精巧的骆驼灯——那是他给自己做的奖品。
三人所过之处,花瓣、彩纸、糖果如雨洒落。一个汉族老妪颤巍巍递上一块“合欢饼”给特木尔,用生硬的胡话说:“孩子,吃,好吃。”特木尔愣了下,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用汉话说:“谢谢……阿妈。”
这个细节被许多人看见,悄悄传开。
灯楼前,临时搭起的乐台上,一场前所未有的合奏即将开始。
乐手们来自各族:汉琴师苏清之抚古琴,胡人马头琴手朝鲁,西域热瓦普乐师阿迪力,还有两位北海渔民用海螺、皮鼓奏节奏。他们排练了不过三次,配合生疏。
但音乐响起时,奇迹发生了。
古琴《流水》起调,清越如泉;马头琴《万马奔腾》加入,苍凉雄浑;热瓦普弹出西域舞曲的明快旋律;海螺呜咽,皮鼓咚咚。起初各奏各的,有些杂乱。但渐渐地,琴师苏清之放慢了节奏,马头琴朝鲁调整了弓法,热瓦普阿迪力简化了花音……他们开始互相倾听,互相让位。
一首谁也没听过的曲子,就在这磕磕绊绊的尝试中,渐渐成形。
台下,那个曾担忧“不伦不类”的苏清之老先生,此刻闭目倾听,手指在膝上轻轻打拍。当四种乐器终于找到一个和谐的和声时,他睁开眼,轻叹:“此音只应天上有啊……”
曲终,掌声如雷。乐手们相视而笑,汗水湿透衣衫,眼中却有光。
人群外,萧北辰与陆文渊并肩而立,未惊动任何人。
“文渊,你看那灯楼上的画。”萧北辰低声道。
陆文渊望去。灯楼画卷上,那些各族人物在画师笔下,面容依然有各自特征,但神情却奇异地相似——那是一种安宁的、带着希望的微笑。
“文化融合,不是让人人都变成一样的脸。”萧北辰说,“而是让不同的脸上,能露出同样的笑。”
陆文渊深深一揖:“主公此言,可为今日盛会定调。”
远处,苏清之老先生被孙儿搀扶着,往家走。老人一路沉默,到家门时,忽然说:“取纸笔来。”
他在灯下,提笔沉吟良久,写下那副后来流传北境的对联:
“马蹄踏雪,箭破朔风,草原豪情融汉月;
灯影摇红,歌飞盛世,北辰光彩耀胡天。”
写完,他凝视半晌,又在角落添了一行小字:“永昌廿九年元宵,观北境新俗有感。”
第六幕:学堂里的新课本
永昌二十九年二月初一,北境各蒙学开学日。
云中郡,胡汉混居的“清水乡蒙学”,是所只有一间土坯房、二十几个学生的乡村学堂。先生是个落第秀才,姓周。
这日清晨,周先生看着郡学发来的三本新教材,犯了难。
《北境蒙童识物图册》图文并茂,但每样东西都有三个名字:汉名、胡语名、西域名。周先生自己都认不全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
《北境英雄故事集》更麻烦:关羽、岳飞的故事他会讲,可“江格尔”“纳斯尔丁”是谁?故事后还附了思考题:“江格尔的勇敢和岳飞的忠诚,有什么相同?有什么不同?”
最头疼的是《北境风土歌谣》。里面收录了各族童谣,还配了简单的曲谱。周先生琴棋书画只通皮毛,唱汉谣尚可,胡人牧歌那高亢的调子,他一张口就走音。
“这……这怎么教?”他对着教材发愁。
学堂里,孩子们却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
“先生先生!”一个虎头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