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岩林火山，玉临渊茫然环顾四周，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动力仿佛骤然消散。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转身返回蓝星。

巴斯泰托见状，轻声开口：“临渊，别灰心。德尔塔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此地离我的炎焱火域并不算远，否则它也不会…”

“既然选择背叛，它一定会逃得远远的，甚至可能特意选了离你最远的一座火山。”

玉临渊摇头说完，仰首望天，许久才一声长叹。

这次耗费的时间比第一次更长，所得却远远不及。就此折返，心有不甘。继续留下，却又斗志尽失，仿佛一口气骤然溃散，连该往何处去，他都不知道。

“往北走吧。”曦煌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当年我遇见琉璃前，曾在荒漠北方见过一片冰川。你来龙域之前，不是答应过冰幻要去见它吗？既然一时找不到巴斯泰托，不如先去找冰幻。”

玉临渊漠然摇头：“冰川？火山中没有巴斯泰托，冰川里就能找到冰幻？龙域的火山数不胜数，冰川难道就只有一处？”

“不试试怎么知道？”

“若是满怀希望而去，又落得一场空呢？”

“那也是一段经历。沿途风光或许能给你带来收获，即便没有机缘，至少能帮你排除一个方向，日后回想，也知道那条路不必再走。”

“龙域太大了，确定一两处去向，根本无济于事。”

曦煌被他这般消极的态度惹恼了，声音陡然扬起：“这也不愿，那也不去，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玉临渊沉默片刻，望着来时的方向喃喃：“回琉璃绿洲吧……或者去万生森林也好。那里资源丰沛，留下来定能收获不少。”

“是，因为我的缘故，琉璃愿意全力帮你。可然后呢？它终究只是一条不朽巨龙，能给你多少助益？”

“眼下的对手不过是根达亚的余孽，有一位不朽相助，已经绰绰有余。”

曦煌冷笑一声：“如今的你已超越蓝星限制，成就真仙。路西法再强，也不过停留在这个层次。照你这么说，你根本不必来龙域，安心待在蓝星就行了。”

“那就去万生森林。机缘众多，若能寻到几株契合的仙品，说不定就有机会冲击更高境界。”

“可你明知道，那些都远比不上找到巴斯泰托对你的帮助！”

曦煌强压着情绪劝道。

“但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玉临渊的声音疲惫而低沉，“相比之下，已经确认的路，才更稳妥。”

“你——！”

曦煌的意识在玉临渊识海中剧烈波动，那声音不再只是微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失望：

“稳妥？你所谓的稳妥，就是永远只走别人为你确认的路吗？”

玉临渊一怔。

曦煌的语调逐渐升高，每个字都像淬火的星点，烫在玉临渊的神魂上：“你这一路看似在闯荡，实则从未真正为自己选择过方向。”

“你习惯了有人为你指明前程，习惯了遵循既定的‘机缘’。一旦线索中断、向导消失，你便茫然四顾，只想退回熟悉的巢穴——因为那里有人为你铺好了路。可人生，哪里还有绝对‘确认’的路？琉璃能帮你一时，能为你铺就通往永恒的道途吗？”

玉临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荒原的风刮过他的衣袍，却刮不进他骤然空荡的胸膛。

“你害怕落空，害怕徒劳，害怕承担选择错误的代价。所以宁可放弃寻找巴斯泰托的渺茫可能，也要折返已知的绿洲。可你是否想过，若你永远只敢走‘确认稳妥’的路，那你终究只会走到别人走过的尽头，看见别人早已看腻的风景。”

她最后的话语很轻，却像一根冰锥，钉入玉临渊的灵台：

“临渊，真正的路…从来是自己踏出来的。哪怕第一步就踏入冰雪或岩浆，那也是你的方向，你的道。龙姑娘正是这点，所以才从未替你指明前方，可现在...呵呵。我真的觉得她应该替你规划好一切，这样，我就不用在这跟你废话了。”

荒原上寂寥无声。玉临渊站立良久，终于缓缓转身，面向北方无际的天穹。那里没有线索，没有承诺，只有一片未知的苍茫。

许久后，玉临渊从沙地缓缓起身，虔诚的看着日光余晖，深深一拜：

“受教了，曦煌、巴斯泰托，对不起，是，我不该这般。”

巴斯泰托怕曦煌不接受他的道歉，赶忙出声：“曦煌说的对，往前走吧，一直走下去，纵使这座冰川中没有冰幻出现，穿过它后，也会有第二座第三座...总能找到的。”

“嗯。”

...

蓝星首都龙组驻地，顾清正抱着玩具熊对着窗外发呆，一道身影走近，对着她询问：

“主母，想什么呢？”

顾清回过神，看着这位与她共侍一夫的女人沉默片刻，摇摇头道：

“拾儿，以后你不要叫我主母了。”

“那怎么称呼您？”

“叫我名字就好。”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不嫌弃就叫顾姐姐吧，我跟临渊交往的时间更早，叫姐姐应该也还算合适吧？”

“顾姐姐。”

龙拾儿乖巧的行了个淑女礼，上前替她把半开半合的窗户完全打开又重复询问：

“顾姐姐在想什么呢？”

“临渊已经离开一周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才一周就...”龙拾儿先是笑着调侃，又突然想起玉临渊曾告知的异域时差，顿时心头一紧，与她一同看着窗外

“对主人来说这七天也就是半年多了啊...这么长的时间，只有主人一个人孤身在外，哪怕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心里也一定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