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医馆的“信物”，玉临渊无法通过湮灭之瞳直接瞬移过去，只能推开窗，径直朝柳素素家飞去。

“临渊？你怎么来了？”

柳素素打开门，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见她神色如常，玉临渊虽稍有迟疑，但心中的担忧仍促使他开门见山：

“刚刚想起一件事，总觉得不太对劲，想和你聊聊。”

“明天再聊不行吗？”

“不行。”

“……好吧。”

柳素素点点头，朝屋里唤了一声。片刻后，衣着略显凌乱的孙芊芊从房间走出，哀怨地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撞开他，朝不远处的另一间房走去。

若在平时，这或许是个值得调侃的“瓜”，但此刻玉临渊毫无心情。他拉着柳素素走进屋内，直截了当地问：

“上次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些？”柳素素面露不解。

“就是逛街那天，你问我有没有想过没有你的生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柳素素沉默片刻，摇摇头：

“没什么特别原因啊，就随口一问。”

“那这个呢？”玉临渊连忙掏出怀表，打开递到她面前。

“刚经历过生死，放松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我问你那个，也是同样的原因。死里逃生之后，自然好奇最在意的人对那段日子有什么想法。”

听她这么解释，玉临渊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不死圣庭进攻龙组时，帝柳为什么愿意消耗能量，跨越空间阻隔来通知我？”

这个问题一出，柳素素明显蹙了蹙眉。但片刻后，她又笑着摇头：

“帝柳大人神通广大，或许联系你并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呢？”

“不可能。两地相隔万里，那么远的距离，除了曦煌，没人能无视消耗。”

“好吧……”柳素素轻松地摆摆手，“那次是我求祂帮忙，祂提了个要求……”

“什么要求？！”玉临渊急声打断。

“祂说你欠祂一顿大盘鸡，还有，上次那些调味料已经吃完了，让你下次多带点。”

“那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问出这句话时，玉临渊已经基本相信是自己过于紧张了，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我都‘死’过一回了，那种小事哪还记得住？再说，那段时间你不是正忙吗？我想着等你忙完再说也不迟啊。”

“行行行，那小姑您继续忙，侄儿就不打扰了。”

玉临渊瞥了眼孙芊芊房间的方向，表情从方才的急切彻底转为调侃。

“滚蛋！”柳素素嗔骂一声，抬脚狠狠踩了他一下，随即脚步轻快地朝那边的屋子走去。

看着她急切离去的模样，玉临渊无奈地耸耸肩，心头又一次冒出“暴殄天物”四个字。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快走进孙芊芊房间的小姑扬声喊道：

“你俩怎么玩我不管，可别带坏艾博士！”

柳素素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放心，我们自行消化，不干预别人。”

玉临渊脚步骤然一顿。

他猛地转过身，紧紧盯向柳素素的背影：

“你说什么？”

“放心啦，拉拉也有占有欲的，我俩恩爱得很，不会随便让别人插进来的。”

说完，她便闪身进了房间，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这句听起来普通、甚至合情合理的话，却让玉临渊的眉头瞬间拧紧。他僵在原地，许久没有移动。

“怎么了？”

巴斯泰托感受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急忙问道。

“她刚刚说……‘我们’……”

“这有什么问题？你是在意孙芊芊，还是因为她‘移情别恋’而难受？”

“她是沈阳人……语法里很少用‘我们’这类说法，一般会说‘咱们’才对。”

“那……这又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跟朋友们相处久了，口音改了呢？”

“可如果这一件件事叠加在一起……”

“就算真如你所想，你又能做什么？只要她咬死不认，你根本分辨不出来。”

玉临渊点点头，缓缓转身离开医馆。

可走出几步后，他却又站住了。

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执拗，甚至透出一丝近乎疯癫的决绝。

“曦煌——你上次刺破我眼睛的那根‘刺’，是什么？”

“咋啦？又要翻旧账喽？”

曦煌不太配合地轻哼道。

“再来一次。”

“啥子哦？”

“再来一次！刺破它！”玉临渊命令道。

“侬脑子瓦特了啊？”

“我认真的，快点！”

“想让我帮侬背锅？门都没额！要弄侬自家弄！”

曦煌冷哼一声，将一股力量注入玉临渊掌心。片刻，一枚约十公分长的光刺缓缓浮现。她又忍不住确认：

“搿又勿是我戳额呀，出了事体勿要寻我！”

“放心。”

玉临渊握紧那枚曦光刺，缓缓抬起手，尖锐的锋芒一寸寸对准了自己的右眼。

他的手剧烈颤抖着。然而在人体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下，自残本就极难完成，更何况是对准眼球，这离大脑最近、最脆弱之处。

他甚至需要亲手睁着眼睛，看着那枚寒光凛凛的刺尖朝自己逼近。这种源于生理深处的恐惧，常人根本难以克服。

经过一番漫长而煎熬的挣扎，玉临渊终于鼓足勇气，抬手狠狠刺下——却在光刺距眼珠仅剩三寸时骤然停住，再也无法向前半分。

“磨磨唧唧的。”

曦煌冷哼一声，只得再度出手。曦光刺瞬间脱离玉临渊的指尖，如电般刺入黄金瞳中。

裂痕在顷刻间浮现，并迅速蔓延，布满整个眼球。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