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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环视众人:“我听说,你们要去砸县衙仓库,抢回周先生的书?”
“是又怎样?”张焕昂着头,“周先生的仇,我们一定要报!”
“报仇?”陈砚秋冷笑,“你们以为这是在报仇?这是在送死!是在给郑贺年送杀你们的借口!”
他走到张焕面前,盯着这个热血上涌的年轻人:“张焕,我问你,县衙仓库有多少守卫?”
张焕一愣:“大概……二三十个?”
“错。”陈砚秋竖起三根手指,“至少三百人。郑贺年早就料到会有人打仓库的主意,今天上午就增派了两队厢军,都是全副武装。仓库周围五十步内,严禁任何人靠近。你们这二十几个人,拿着棍棒柴刀,去冲击三百名正规军把守的仓库——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屋里一片寂静。年轻人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算你们侥幸冲进去了,”陈砚秋继续道,“抢到了书,然后呢?怎么出来?怎么在满城搜捕中逃脱?就算逃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一辈子做逃犯?连累家人亲友?”
张焕的拳头松了又紧,咬牙道:“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什么都不做?”
“做,当然要做。”陈砚秋语气缓和下来,“但要做得聪明。周先生的遗愿是什么?是希望你们为他报仇?还是希望你们活下去,用他搜集的证据,去改变这个不公的世道?”
他从怀中取出周文礼托人转交的那叠纸——那是周文礼用三十年时间,暗中记录的江南科场舞弊证据,涉及官员、富户、书吏上百人,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
“周先生用一辈子在做这件事。”陈砚秋将证据递给张焕,“他没有去砸仓库,没有去杀差役,而是在默默搜集这些。因为他知道,个人的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证据,只有真相,才能撼动这个腐朽的体系。”
张焕颤抖着手接过那叠纸。翻开一看,第一页就是周文礼工整的小楷:“宣和元年,江宁县试,考生王文达,其父贿县学教谕钱五十贯,得列甲等;寒生李实,文章优等,反被黜落……”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周先生……”张焕的眼泪掉下来,滴在纸上。
陈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张焕,你们若真敬重周先生,就该继承他的遗志,把这些证据送到该送的地方,让该受惩罚的人受到惩罚。而不是去白白送死,让他的心血随你们一起葬送。”
方孝节适时开口:“陈提举说得对。我已经联络了太湖‘义社’的人,他们答应帮我们运送证据出城,走水路送到汴京。只要这些证据能送到李纲李相公手中,郑贺年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屋里众人终于冷静下来。一个书生低声问:“那……周先生的后事怎么办?”
“这事交给我。”陈砚秋道,“我会想办法,让周先生入土为安。他的书,我也会尽力要回来——但不是去抢,是用正当的手段。”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哨声——是望风的人发出的警报。
“官兵来了!”一个年轻人冲进来,“大约五十人,朝这边来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方孝节急道:“从后门走!分散撤离!老地方汇合!”
众人慌忙收拾东西。陈砚秋拉住方孝节:“你跟我走。你的伤需要处理,而且郑贺年现在重点抓的就是你。”
方孝节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在妇人的带领下,三人从染坊另一端的密道钻出——那是一条废弃的下水道,虽然恶臭难闻,但直通城外。他们猫着腰在黑暗中前行,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终于从一处河滩边的排水口钻出。
外面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河面结了薄冰。不远处,一艘乌篷船静静地泊在岸边,船头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笼。
三人刚上船,船就悄无声息地离岸,顺流而下。
船舱里,墨娘子已经等在那里。她看到陈砚秋,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方孝节的伤势,眉头又皱了起来:“吴大夫,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一个老者应声过来,解开方孝节胳膊上的纱布,伤口果然已经化脓了。吴大夫熟练地清洗、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方孝节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现在情况如何?”陈砚秋问。
墨娘子递给他一杯热茶,脸色凝重:“很糟。郑贺年已经下令,腊月初十全天,江宁城实行宵禁,任何聚集三人以上者,立即抓捕。府衙前广场已经清空,周围埋伏了二百弓手。他是打定主意,要把所有敢去请愿的人,全部射杀在府衙前。”
陈砚秋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还有,”墨娘子继续道,“我从汴京得到消息,蔡京已经以‘江南士子聚众作乱’为由,奏请官家派兵南下‘平乱’。推荐的统帅是童贯的侄子童师闵,此人残暴好杀,若是让他带兵来江南,不知要死多少人。”
方孝节猛地抬头:“他们这是要把江南变成修罗场!”
“不错。”墨娘子点头,“所以腊月初十的请愿,绝对不能发生。陈提举,你打算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陈砚秋。
陈砚秋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船舷。船在黑暗中航行,只有桨声欸乃,和水流拍打船身的声音。
许久,他缓缓开口:“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我亲自去府衙,面见郑贺年。”
“什么?!”方孝节差点站起来,“陈提举,你疯了?!郑贺年正到处抓你,你去府衙,不是自投罗网吗?”
墨娘子也急道:“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