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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办。蔡卿,拟旨吧。”
“官家!”简王急道,“二月底也太紧了!江南去年水患,今年又加征,百姓实在……”
“皇叔,”徽宗打断他,语气已经不耐烦,“朕已经退让了。助饷不能停,这是底线。你若再说,就是逼朕了。”
简王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知道,再说下去,不仅没用,还可能惹祸上身。官家能答应“查实郑居中”,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虽然这结果,近乎敷衍。
“老臣……领旨。”他颤巍巍站起身,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皇叔回去好生歇着。”徽宗摆摆手,“天冷,保重身子。”
这是逐客令了。
简王躬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官家,老臣还有最后一句话。”
“说。”
“江南百姓,也是大宋子民。他们若活不下去,这江山……就真的危险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佝偻,步履蹒跚。
暖阁内又恢复了平静。
徽宗看着案上那幅被墨污了的《雪梅图》,忽然没了兴致。
“蔡卿,”他问,“江南……真会乱吗?”
蔡京躬身:“官家放心,有郑居中坐镇,乱不了。”
“那就好。”徽宗点点头,又拿起笔,却怎么也画不下去了。
他挥挥手:“都退下吧,朕想静静。”
“是。”
众人退下。
暖阁外,蔡京与童贯并肩走着。
“这老家伙,倒是会挑时候。”童贯冷笑,“不过也好,他这一闹,官家反而更倚重咱们了。”
蔡京没说话,走了几步,才道:“江南那边,让郑居中收敛点。真闹出民变,咱们脸上也不好看。”
“已经传话了。”童贯道,“不过王黼那边……他指望着这笔钱填补窟窿呢。”
“窟窿?”蔡京瞥了他一眼,“什么窟窿?”
童贯自知失言,忙道:“没什么,就是北伐的花费,有些账目对不上。”
蔡京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只道:“告诉王黼,钱要收,但别收出人命。至少……别在腊月里收出人命。等过了年,风头过去,再说。”
“明白。”
两人各怀心思,分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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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王府。
赵清和在门口等着,见父亲回来,连忙迎上去:“爹,怎么样?”
简王摇摇头,疲惫地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赵清和给他倒了热茶,小心问:“官家……没答应?”
“答应了,也没答应。”简王苦笑着,把宫里的事说了一遍。
赵清和听完,脸色发白:“这……这算什么答应?放宽时限到二月底,还不是要收?派钦差……钦差能是咱们的人吗?”
“当然不是。”简王叹道,“蔡京、童贯那些人,早就把持了朝政。官家……官家心里只有他的书画奇石,哪管百姓死活。”
“那咱们怎么办?”
简王沉默良久,忽然道:“清和,去把咱们府里能动的现钱都取出来,换成粮食、棉衣、药材。”
赵清和一怔:“爹,您这是……”
“赵明烛腊月廿七南下,今日就该出发了。”简王看着窗外,“他能做的有限,但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咱们在汴京,帮不上别的忙,出点钱,总可以。”
赵清和眼圈红了:“爹……”
“去吧。”简王摆摆手,“还有,派人去江宁,暗中保护赵明烛。蔡京、王黼那些人,不会让他顺利到江南的。”
“是。”
赵清和转身离去。
书房里又只剩简王一人。
他走到案前,看着那份血书,看着那个小小的血手印,老泪纵横。
“孩子,对不住。”他喃喃道,“皇爷爷……无能啊。”
窗外,又飘起雪来。
细碎的雪花,像无数冤魂的眼泪,无声落下。
而在千里之外的运河上,一艘官船正破冰南下。船头,赵明烛迎风而立,异色的瞳孔望着江南方向,目光坚定。
他知道简王的努力可能收效甚微。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有些路,总要有人走。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艰险。
这,就是读书人的宿命。
也是大宋最后的脊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