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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调动少量兵马,直达天听。
“下官已向官家请旨,南下江南巡查学政。官家准了,正月十五前出发。”赵明烛摩挲着金牌,“但江宁等不到正月十五。所以下官决定——提前走,腊月廿七动身,日夜兼程,腊月三十应该能到江宁。”
“腊月三十……”简王计算着日子,“来得及吗?”
“不知道。”赵明烛实话实说,“但总得试试。就算救不了陈砚秋,至少……要保住那些证据,保住江南的真相。”
简王看着他,这个皇族中的异类,这个因一双异眼受尽白眼的年轻人,此刻眼中燃烧着一种他许久未见的光芒——那是士大夫的担当,是读书人的风骨。
“好。”简王站起身,郑重道,“宫里这边,老夫尽力。江南那边,就拜托你了。”
赵明烛深深一揖:“多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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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简王府时,天色已暗。
雪又下大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兵丁踩着积雪走过,灯笼在风雪中摇曳,像鬼火。
赵安在马车旁等着,见赵明烛出来,连忙撑开伞:“大人,如何?”
“简王答应了。”赵明烛钻进马车,“但能有多少效果,难说。”
马车缓缓行驶,轧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赵安递过暖炉,低声道:“宫里刚传来消息,延福宫的赏雪宴散了。蔡太师、王少宰出宫时,面带喜色,怕是……又得了什么恩赏。”
赵明烛闭着眼,没说话。
他知道,在官家眼里,江南百姓的生死,远不如一幅好画、一首好词来得重要。延福宫里堆着的奇石、养着的珍禽,哪一件不是民脂民膏?可官家不在乎,他只要他的“丰亨豫大”,只要他的“盛世太平”。
“大人,”赵安犹豫道,“咱们真要腊月廿七就走?是不是太急了?好歹等过了年……”
“等不了。”赵明烛睁开眼,“腊月廿八,郑居中的诗会。那可能是陈砚秋最后的机会,也可能是江南大乱的开始。我必须在那之前赶到。”
“可这一路千里,风雪交加……”
“走漕运。”赵明烛早已想好,“乘官船,沿汴河南下,入淮河,转长江。日夜不休,三日可到江宁。”
“那得累死多少船夫?”
“双倍工钱,三倍饭食。”赵明烛道,“告诉他们,这是救命的事,救的是江南百万百姓。”
赵安不再劝了。
他知道,大人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马车在皇城司衙署前停下。赵明烛下了车,却站在雪中,望着南方。
江宁,此刻也在下雪吗?
陈砚秋在做什么?是在大牢里看顾儿子,还是在谋划腊月廿八的生死局?
那个十岁的孩子陈珂,在牢里害怕吗?哭了吗?
还有那些锁在城隍庙的百姓,那些被逼死的冤魂……
“赵安。”他忽然道。
“在。”
“去把咱们府里能动用的现钱都取出来,换成粮食、棉衣、药材。腊月廿七出发时,随船带上。”
赵安愣了:“大人,这是……”
“江南百姓在挨饿受冻。”赵明烛转身走进衙署,“我能做的不多,但至少……让他们知道,朝廷里还有人记得他们。”
“是。”
赵安眼眶发热,转身去办。
赵明烛回到书房,关上门。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份空白的奏疏纸,开始写密折。
这不是给皇帝的,而是给皇城司最高长官——知皇城司事李彦的。李彦是太监,是童贯的心腹,但也是唯一有可能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话的阉人。
赵明烛要赌一把。
赌李彦虽然贪财弄权,但至少还怕江南真的乱了,影响他的利益。
奏疏写得很简单,只列了三件事:第一,江南民怨已至沸点,随时可能爆发;第二,郑居中强征助饷,中饱私囊,证据确凿;第三,太湖疑有军械走私,恐与方腊勾结。
最后,他写道:“若江南乱,漕运绝,汴京危。望公公以大局为重,劝官家早做决断。”
写完后,他盖上自己的印,封好。
“来人。”
一个亲信推门进来。
“把这封信,连夜送进宫,交给李公公。”赵明烛将密折递出,“记住,亲手交到他手里,不许经第二人之手。”
“是。”
亲信领命而去。
赵明烛走到窗前,推开窗。风雪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他望着漆黑的夜空,望着南方,喃喃道:“陈砚秋,等我。”
“再撑两天。”
“就两天。”
窗外,雪越下越大,似乎要将整个汴京埋葬。
但总有一些东西,是雪埋不住的。
比如人心里的火,比如骨子里的血性,比如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子。
赵明烛就是这样的傻子。
陈砚秋也是。
或许,这世道还有救。
因为还有这样的傻子,在黑暗里,举着火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