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天，空气像灌了铅似的沉，压得人胸口发闷。每分每秒都在等，静得能听见窗外苍蝇嗡嗡飞，还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苏临大半时间都盯在窗边，手指撩着窗帘缝，眼不错地盯着外面那条又脏又静的小巷。那眼神跟鹰隼似的，连巷口流浪猫溜过都能让他眼皮动一下。偶尔他会摸出那个巴掌大的加密通讯器，贴在耳边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三两句就挂，挂了又继续盯着窗外，浑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颜如玉没再矫情，逼着自己补力气。苏临递来的压缩饼干，嚼着像啃纸壳，她皱着眉硬往下咽，咽得嗓子发疼也没停。吃完还撑着墙，试着活动受伤的脚踝——钻心的疼窜上来，她咬着牙没哼声，只额角冒了层冷汗。现在她知道，疼也得忍，没力气就只能任人宰割。

她不哭也不抱怨了，就坐在床边沉默着，眼神却变了。以前眼里的慌劲儿没了，换成了淬了冰的冷，时不时扫过桌上的手枪和匕首，那眼神像在琢磨什么，连指尖都悄悄攥紧了。

她在逼自己变。把那些没用的怕、没用的软，一点点捏碎了，揉成撑着自己活下去的硬气。

傍晚时，天刚擦黑，苏临那台通讯器突然“嗡”地振了一下。他跟触电似的抓起来，按通接听键贴在耳边，没说话，只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峰拧得能夹死苍蝇。

“确定？”他声音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我知道了，把名单和地址发过来。”

“你们别动，等我命令。”

挂了通讯，他几步跨到桌边，抄起那台银灰色平板。屏幕一亮，弹出个加密文件，他指尖飞快输密码，解压的进度条爬得人心慌。

颜如玉“腾”地站起来，凑了过去。

文件打开，先是一串名单，后面跟着几张模糊的照片。名单上五六个名字，还标着代号，底下清清楚楚写着在海州的藏身处和平时的行踪规律。

“这是……”颜如玉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攥着桌沿的手指都白了。

“昨晚追着我们打的杂碎。”苏临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老周和秦屿两边对过了，错不了。三个是基金会的狗腿子，另外两个——是‘暗影’的人。”

他手指点在最后两个名字上，指节都泛白了，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喷出来，看得颜如玉心里一寒。

“‘暗影’？”颜如玉没听过这名号，可看苏临这架势，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一群见钱眼开的鬣狗，专干脏活累活。”苏临咬着牙，语气里的嫌恶藏都藏不住，“以前收拾过几次，看来是皮又痒了。”

他的目光在几个地址上扫来扫去，最后“啪”地停在一个上面——【“金鼎”国际会所，VIp区，经理办公室】。

“果然在这儿。”苏临低笑一声，那笑里全是冷意，“玩灯下黑这套，真当我找不到？”

颜如玉盯着名单上的名字和地址，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张张藏在暗处的凶脸。就是这些人，一次次把她往死路上逼！

之前压下去的怕，全变成了冰碴子似的火，在胸腔里烧得她浑身发烫。

“你想怎么干？”她开口，声音平得像水，可尾音里那点寒意，连自己都能感觉到。

苏临收起平板，转身就开始检查装备。他拿起弹匣，“咔哒”一声压满子弹，又把匕首拔出来擦了擦，再“噌”地插回腿侧刀鞘，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浑身都透着股要上战场的肃杀劲儿。

他抬眼看向颜如玉，眼神跟锁定猎物的狼似的，嘴角勾出个狠戾的弧度，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

“简单。”

“挨个找上门。”

“把这些杂碎……全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