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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套或是木鞋给我,母亲对这些东西总是不屑一顾地抽抽鼻子:“又是这些破烂儿。”只要我稍不留神她就给扔进垃圾堆。
上车之后,我问她:“爸爸的兄弟们还有在世的吗?”
“耶稣先生,”她说,“耶稣先生还活着,是卡拉告诉我的,她有时给我打个电话。”我父亲还有两个姐姐,卡拉姑妈和宝拉姑妈。我最后一次见到卡拉姑妈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在我父亲的葬礼上。她号啕大哭,不住地拥抱我母亲,让我吃惊的是,母亲也那样真诚地回应她的拥抱。那时候姑妈是个高个子的漂亮女人,现在肯定有八十多岁了。她丈夫在战争中阵亡了,战后她和嫁给一个警察的宝拉姑妈一起开了一家手工艺品店,经营了好多年。
我母亲偶尔从卡拉姑妈和宝拉姑妈的店里买些毛线来织,她的手艺很糟糕,却又乐此不疲。但是在我父亲去世之后,她和那边的亲戚都断了联系。她搬到了南方的一座小城,我一直到中学毕业都在寄宿学校读书,再也没有见过我的叔叔姑姑们。在这个家庭里大家并不作兴写信,便中断了互相的联系,但我经常想起“破烂儿叔叔”“啤酒叔叔”和“大少爷叔叔”。
“这么说起来我们根本没什么亲戚了,”我说,“你的姐妹都去世了,玛格丽特表姐是个讨厌鬼——可是我们本来是个大家庭——爸爸有七个兄弟姐妹,你有五个。他们都到哪儿去了呢?”
“随风而逝。”母亲说着,戴上一副古怪的太阳镜,“瓦尔特得癌症死了,奥托死于心肌梗死,弗里茨被电车轧死了,海尔曼死于盲肠炎,宝拉酗酒而死。只有卡拉和我还活着。”“你们有联系吗?”我问。她说:“很少。”
母亲这边的亲戚的情况,我知道得多一些,跟他们共同经历的事情也多一些——除了她的弟弟维利,其他人都死了。而她跟这个弟弟是不讲话的,因为他是纳粹分子,就好像他们当初都不是纳粹分子似的。当然,他做的坏事更多,他曾经诬告自己的父亲有叛国言论。之后我的外祖父就被送进了集中营。他回家时重病缠身,不久就去世了。维利舅舅从波兰回来之后,除了他的妻子玛丽娅没有人跟他讲话。
“我家里有四个人都是一条腿的。”母亲忽然很有兴致地说,弄得我险些错过了往巴塞尔方向拐弯的路口。“一条腿?是因为遗传吗?那我可是够走运的。”
“亨里希舅舅,”她说,“有糖尿病,很早就切掉了一条腿。莫里茨舅舅得了骨癌,也切掉了一条腿。莫里茨舅舅有钱得多,经常把自己穿旧的好衣服送给亨里希舅舅。他失去的是左腿,总得把左裤腿扎起来。可是亨里希舅舅失去的却是右腿,他又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