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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哈里说,“她想……她想,就是嘛,她想什么?多丽丝,这正是你得写的:如果一个姑娘彻底堕入情网时她会想些什么。金鞋、为天空染色什么的,你知道的。我们似乎在听着她如何思维和作诗,来,多丽丝,帮我写出来。”
“你付什么报酬?”奥托问,“心血是不能白费的。”
“你这家伙,”哈里说,“别总这么利欲熏心。你知道经费少得多么可怜。多丽丝反正已经记下了全部爱情感受,她只要把这些抄下来。或者把你的日记本给我,多丽丝,我自己找出最缱绻的段落。”
“你想得倒美,”我说,“你那油腻的手指任何时候都甭想碰我的日记本。”
“哈,”他说,“这也不错,像瓦格纳[53]一样用个头韵[54],维古拉维阿,沃坦,沃格,用油腻而令人恶心的手指进行悲伤的祈求[55]……”他和奥托笑得流出了眼泪,然后哈里点燃了一支烟,作为告别吻了吻我的面颊并说:“多丽丝,我可就指望你了。星期一见。”
这是个令人伤感的周末。我沉浸在当时的愁苦中,我读那位小提琴手写给我的短纸条——“我的公主,”他写道,“我们的爱高高地盘旋在摇摇晃晃的脚手架上,小心,不要睁开眼睛,我们在下坠……”
我读一叠厚厚的情书,这些情书是我用褐色的墨水写给他的,却从未寄出过,信中我旁征博引世界文学中的名句,当然做了与他相关的改动。“我的小提琴手,你的笑容是那么温柔与细腻,就像古老象牙上的光泽,似乡愁,又似圣诞之雪……”
这是谁的诗?里尔克?为什么我几乎不再忆起这些,难道我现在的生活与当时那个热恋中的年轻姑娘完全脱节了吗?我怎么了,我是什么时候忘却这一切的?当时我心比天高,自己想出和从别人那儿盗用的画面都堪称别出心裁。今天我谨小慎微,我的心不再燃烧,没能让世界适应我的激情,我却适应了世界。我在思考,谁该为所有这些损失负责。长大成人?大学生活?奥托的实用主义?我渴望能回到初恋时那种幼稚的情意绵绵的状态。
我一点点地追寻着自己感伤的过去,奥托情绪不好,他问:“我们到底还煮不煮这可恶的甘蓝了?”我温柔地回答道:“你煮吧,亲爱的,我现在煮不了,我的心思不在那儿。”但后来我还是告诉他,得先把洋葱放在鹅油中煸一煸。
“秋季,哭泣着扑倒在地是多么容易。”1963年10月我这样写道,今天我还清楚地知道,这句话出自一位匈牙利诗人,他的名字我早就忘了。我又回到了十七岁,门铃马上就会响起,金黄色头发的小提琴手会弱不禁风地靠在门框上对我耳语:“嗨,公主,来,让我们飞离这里。”
当我因为他而伤心时,他曾为我写道:你应逃避到那美好而仅仅属于你的东西中去。
现在什么是仅仅属于我的呢?甚至连我最隐私的日记都要被用到一部电影中去。我到底为什么要同意这样做呢?我想,我觉得这样我的日记在这么多年之后总算还能派上点用场,世人会听到它们,虽然不知道这是我的灵魂在喊叫,但起码能听到某个灵魂在喊叫,是吧?
哈里星期一打来电话:“嘿,我的爱情篇章如何了?”
“我正在写。”我说,接着就给他念了起来:
你用如此桂冠奖赏我的命运。
靠奋斗你成就了自己,我却无法与你并驾齐驱。
有朝一日,即使我必须红着脸承认,
我对你而言不过是稍纵即逝的瞬间,
你对我却曾意味着我全部的青春!
哈里目瞪口呆,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还在听吗?”我问道。
“我的天哪,”他说,“这是你写的?”
“不是,”我说,“是鲁道夫·宾丁[56]的诗,但我做了些改动。”
“接着写,”哈里说,“多写点儿。我不在乎是某位米勒女士的诗,还是宾丁先生的诗。做些改动,省得我们惹上侵权的麻烦。注意别押韵,她毕竟不可能用诗句思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把桂冠、命运和稍纵即逝的瞬间什么的都删掉,就让她想:我对你不过是瞬间,但你——你却是——他是什么来着?”
“你对我却曾意味着我全部的青春!”我无力地说。
“没错,”哈里说,“但不要‘曾’,风流韵事才刚刚开始,把‘曾’去掉,你对我却意味着……太棒了,我把它放到片头,你知道,她走过校园,往上看,他恰巧也在往下看,然后……”
“然后,唰,拉近镜头。”我说道,“他看到她,我们听到她的内心独白。”
“完全正确!”哈里在电话里喊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已经说过了。”我说。奥托从厨房喊道:“问问他出多少钱!他甭想白捡便宜。”
“他说什么?”哈里问。我说:“明天晚上完稿。”
整个星期一我都在读,熬了个通宵。我重温了十七岁时的自己,找到许多连我自己都不能忆起的想法和曾让我热血沸腾的感情。我又看到瘦骨嶙峋的自己,总是穿一身黑,一支接一支地吸烟,高跟鞋鞋跟高得不能再高,面色苍白地站在我那脸无血色的小提琴手身旁,他对我说:“唉,公主,你太年轻了……”我说:“我觉得自己像春风中的一棵树,一旦风暴来临,它就会折断。”我抄录里尔克的诗:“如果我生长在那里,岁月轻盈,时光纤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