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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回单位的路上顺手塞进去的。她来是为了还我的借书卡。
“谢谢!”我说。我从她手里接过卡片,顿时生出一种强烈地想要摸摸婴儿的欲望。轻轻捅捅她柔软的脸蛋,或者拨弄几下她如雪的软发。“和我一起吃晚饭吧。”我说。借书卡在我的两手间翻来倒去,最后被插进填棉的手包里。
她没有回答,仍然站在桌子旁边。她的眼睛——怀疑、疲倦——向下看,躲开我,说道:“对你来说,我吃与不吃有什么不同吗?”她的手很脏。
“我就是想帮你。”
孩子对嵌入屋顶的灯失去兴趣,开始挣扎。女孩把箱子放在两脚之间,腾出手来安抚。通常婴儿毫无征兆地躁动就是饿了。
“不是世界给了你什么,而是你给了它什么。”她近乎耳语似的嘟囔着,我默默地凝视着她,“《清秀佳人》。”
《清秀佳人》,她在背诵《清秀佳人》。哦,我想起来了,那天,她带着婴儿在图书馆朗读L﹒M﹒蒙哥马利的名著。这让我好奇地猜测她还看过什么其他的经典童书: 《柳林风声》?《秘密花园》?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没有马上告诉我。“我叫海蒂。”我先说,这样似乎才对。我提醒自己,我是成年人。“海蒂·伍德。我有一个女儿叫佐伊,十二岁。”
提起佐伊是明智的。过了一会儿,她坐下,调整好怀里的婴儿。她们尴尬地缩在这个角落的桌子旁。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配方奶瓶,灌满桌子上的冰水,放进婴儿的嘴里。水太冷,又没有配方奶和母乳的营养,婴儿稍微抗拒了一下,终于接受了。这不是婴儿第一次以水充饥了,随便什么都可以填补她空虚的小胃。
“杨柳。”
“这是你的名字?”我问,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我和克里斯给佐伊起了一个我们喜欢的名字。备选的名字——朱丽叶、索菲亚、亚历克西斯——都会被适时地用上,我们相信。男孩,我们想叫他佐克,和佐伊相配,当然,克里斯也把自己的“克”字藏在了里面。我们谈论过很多次,怎么把这套老公寓换成一套单独的房子,比现在的位置更靠北,或者往东搬到罗斯科村,虽然上班和上学稍微远一点儿,但抵押贷款可以轻松一些。我们挑选佐伊的婴儿床时,我发现自己选的是白色的双层床;我预见家里会放着成堆用过的时髦的床上用品,儿童房里摆着成排的书架,地板上铺散着数不胜数的玩具。我设想用家庭教育取代佐伊上的这种私立学校,这是相当实际的选择,算上我们想象中的孩子,每年总共能省下四万美金的学费。
“子宫切除”,医生用了这个词。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地琢磨这个词的意思。在医生和克里斯看来,这只是一个词,一个医疗程序,但对我而言就是杀戮,简单而且直接。这毁灭了朱丽叶、佐克、索菲亚和亚历克西斯,终结了我用过的时髦的床上用品和家庭学校的幻想。
当然,那时朱丽叶已经走了。一台简单的刮宫手术,简单吗?它是一切而不是简单。“没办法知道她是不是女孩”,医生这样说的,这也是克里斯一遍又一遍复述的话,但是我知道,我确信是朱丽叶,她像医学废物一样从我的子宫经阴道排出体外。
我发现自己还在购买精品屋里的婴儿服装——淡紫色的宽松连裤外衣、纯天然的动物图案的爬装——存在一个我故意将标签写成“海蒂的书”的箱子里,藏在我卧室的柜里,我有十足的把握克里斯永远不会去探究枯燥的识字统计资料和大学ESL课本。
“多美的名字,”我说,“你的孩子叫什么?”
“露比。”女孩迟疑地说。
“好听,”我说,“多大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仿佛并不确定,然后说:“四个月。”
“可以点菜了吗?”红头发的服务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问我们。女孩杨柳看着我,等我回答。她面前的菜单没动过。
“再等一会儿。”我说,然后给杨柳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她在桌子的另一边打着寒战。我把两只手捂在自己的杯子上,虽然咖啡已经凉下来,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余热,服务员过来第三次帮我加满。
“鲜奶油?”服务员问。杨柳看着我征求意见。有趣,我想,她怎么在提到鲜奶油的瞬间一下子就变成小孩儿了。她让我产生错觉,就像著名的鲁宾花瓶一样:无论观察者以什么方式,总能看到两个场景中的一个,两个脸对脸的头像,或者夹在两个侧面像之间的花瓶。它们在眼前交替出现:头像、花瓶,头像、花瓶,坚强的、独立的年轻女人和一个婴儿;喜欢热巧克力和鲜奶油的无助女孩。
“当然。”我大声地说,有点儿喜不自禁。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一个白色的马克杯,垫着托盘,顶着雪白的奶沫,高高的奶沫上点缀着巧克力刨花,真是一杯诱人的热饮。杨柳拿起勺子,用勺尖蘸了一点儿奶油,舔干净,细细品味,仿佛很多年没有尝过热巧克力的味道了。
怎么能够想象得出她这样的一个人流落街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我知道现在不适合提问,问题会把她赶走。所以,我只是凝视着她。她尝过奶油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舀起满满一勺塞进嘴里,溶化的奶油从嘴角溢出来,婴儿贪婪地盯着她,不再沉迷在冰冷的凉水里,而是痴痴地望着从妈妈嘴里渗出来的白色奶沫。
她端起杯子,大口地喝,嘶嘶地吸着被烫疼的舌头。我用自己的勺子从冰槽里舀起一块冰放进她的热巧克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