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三，你这就跟我客气了吧？这个书屋说送你就是送你了，怎么还还给我？”

　　百鄞回过头，这个季节的阳光并不刺眼，显得人格外温柔：“之前跟你要这个也是权宜之计，现在马上就要结束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索性就还给你。”

　　陈晨斜倚在门上，目光落到不远处，冬日里的树木大部分都会枯萎，只剩光秃秃的树干，唯有这个书店门口的依旧郁郁葱葱，也不知道是百鄞从哪里搞来的特殊品种。

　　他沉默良久，才说：“你留着吧。我也没什么用。如果你不想管事，找个代理人就行。”

　　片刻，他又道：“百鄞，我不知道你在这个所谓的净化计划里面参与了多少，也不想问你是怎么成为LBM组织的外编人员的。但是，你要明白，结束了。知道吗？”

　　百鄞意外陈晨难得的细腻，他轻声说：“我知道。”

　　陈晨说：“我看见你放在二楼的油画了，你要是没什么想法，可以挂在一楼。”

　　百鄞摇摇头：“部门的人说要建一个纪念馆，这些油画一会儿就会有人取走。”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陈晨走了。

　　百鄞目送着陈晨离开，这才微微侧头，沉声道：“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男人从黑影里走出，眼神复杂：“我问了负责人，LBM组织拒绝捐献任何有关物品，只有一些世界相关的历史资料，并不包括那些画......”

　　百鄞看着他，眉眼冷厉：“严队长，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严源很干脆：“抱歉。我刚来的时候看见你和他在说话，职业习惯让我下意识躲起来。”

　　说完，他又想起刚刚百鄞说的话，问：“那些画你既不打算自己留着，又不打算捐献，你想怎么处理？”

　　百鄞轻描淡写：“烧了。”

　　严源下意识蹙眉：“你应该知道，那些画的价值很高。也可以作为很重要的研究资料。更何况，那些画是LBM组织留下的。”

　　百鄞笑了：“严队长，实际上，我烧的不仅仅有那些画。”

　　少年人的指骨清隽，根根骨节分明，指了指书店的匾额，语气矜傲。

　　“我是LBM组织的代理人，有权处理他们剩下的所有事物。”

　　严源沉默，像是释怀，又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百鄞：“你是来问【缝隙书屋】的事的？”

　　严源点头。

　　百鄞似有所悟：“这样啊。实际上，这个地方的书店只是LBM组织留的一个坐标，里面什么也没有，唯一的用处就是通过【门】，到达真正的【缝隙书屋】。”

　　他说：“真正的【缝隙书屋】是拘那夷的能力。”

　　而拘那夷早就在数日前，因封印S03地区【深渊裂缝】，身亡。

　　不仅是拘那夷，还有其他人。

　　LBM组织，全员牺牲。

　　严源心中陡然一沉，走的时候脸上满是沉重。

　　百鄞打发走严源，这才慢悠悠地准备回家。

　　如果不是因为想把书店还给陈晨，他也不会周末跑到这里来。

　　百鄞熟练地打开系统面板，湛蓝色的系统框上，绿色的字迹分外夺目：

　　【任务进程：99%】

　　系统000：“等到普通裂缝完全处理干净，任务就可以完成。到时候，宿主可以提出一个愿望，系统会尽量满足。”

　　百鄞坐在车里，轻笑一声，褪去了外面那副因组织成员身死的冷淡。

　　眼尾上挑，懒洋洋道：“我没什么想要实现的。”

　　百鄞并没有把这个愿望放在心上，系统手册里面并没有说这一条。那上面明明白白地标明了，系统绑定的都是精神力高的人。

　　系统帮助宿主治疗精神力，宿主为了生存帮助系统完成任务。

　　说白了，这是一个你情我愿的交易。

　　而且，更准确来说，他比较信奉自己实现自己的愿望。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百鄞漫不经心地说：“如果非要许一个......”

　　他弯了弯唇角，笑得不怀好意，像个不回头的浪子，抛弃了糟糠妻扑向新娇妻的陈世美

　　“那就祝任务完成后，你我只能在梦中相遇。”

　　看似留情依依不舍，实则是在祝福系统一去不回头。

　　糟糠妻系统000：“.......”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神就到了12月。

　　百鄞老老实实地做他的学生，那些“污染”“能力者”就像是和他两个世界的事物。

　　直到一个很普通的上午，在嘈杂的课间，他正在听同学们讨论老师的八卦。

　　昨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今天却放了晴。纯白渲染在校园里，青春活力成了它最好的装点色彩。

　　他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尚未融化完全的雪上，刺的人眼睛疼。

　　身边的同学意外发现了百鄞的不对，他迟疑地问：“百鄞，你怎么了？是没睡好吗？你的眼睛有点红。”

　　百鄞沉默良久，缓缓笑了，不知道为何声音有点哑：“没事，被太阳刺的眼睛有点疼。”

　　“欸？百鄞你去哪啊？！一会儿还有课！”

　　百鄞没回头，一边跑一边给班长发信息。

　　下午，同学就发现百鄞请了假。

　　“百鄞请假了？生病了吗？”

　　“........好像是有事？我看他请了两天呢。”

　　“我从校门口看见他了，好像是要去机场？”

　　“.........”

　　百鄞听着耳边的机械音刺刺拉拉，直到他站在艾尔曼岛上，才能听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