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我——“百晓生”。

　　这个名字起源于一次玩笑,那个笑得温柔实则满肚子坏水的男人一直试图用一枚一元硬币买消息，而且还不打算给硬币——

　　这和白嫖有什么区别？

　　席封笑了：“当然有区别，虽然你没有它的所有权,但是你拥有了这枚硬币的暂时使用权。”

　　百晓生很无语，半天，他淡淡道：“这么说，你买的消息也只想买它的暂时使用权？”

　　席封理所当然：“是啊，仅仅几分钟的使用权。”

　　众所周知,消息是具有时效性的，一旦过了那个时间，再大的消息也会不值钱。

　　百晓生摸了摸自己的枪.,又看了看对方衣服上的金线纹路,那是首席执行官的代表，决定忍了。

　　他说：“你的买卖,我不做。”

　　“别啊,”席封把硬币塞给他：“你不是一直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吗？我可以帮你。”

　　百晓生停住了,与虚界的系统拥有者不同的是，他身上有明显的系统绑定的痕迹,但是追查不到系统的名字，而身为宿主的他也没有任何有关系统任务的记忆。

　　他是自己到虚界来的，没有人知道他，地球上没有他的档案，虚界没有认识他的人，也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脸，包括他自己。

　　——关于他的一切,仿佛都在无形之中被什么东西抹去。

　　他是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

　　如果说人的一生是由记忆组成,那么生活的点滴构成了一个人，那么没有任何记忆的百晓生，或许是不存在的。

　　想到席封的身份，百晓生迟疑了：“你知道，我？”

　　最后一个字轻得近乎无声。

　　席封：“我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叫什么，但是现在你在虚界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叫【百晓生】叫什么？正好我手里有点权利，给你在虚界上个户口也不难——”

　　百晓生一脸冷漠。

　　他面无表情地拿走了某人死拽着不撒手的硬币，一手把对方要的消息拍在桌上，声线冷得掉渣：“交易结束。”

　　“啊？等等——”

　　“啪!”

　　席封看着关上的门，摸了摸鼻子，清清喉咙：“那个，老百啊，我那个硬币很值钱的，你务必保护好它啊!”

　　说完，就走了。

　　门内，百晓生摸了摸硬币，没感觉出来哪里不同，就是烂大街的一角钱硬币。

　　或许确实是不同的——

　　对于那些遥望家乡，渴望归故里的人来说。

　　但是，这些人里面并不包含百晓生。

　　很快，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这次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对方撑着一把黑伞，眼睛上蒙着一层二指宽的白纱。

　　百晓生眼皮子都没抬，只是淡声：“说吧。”

　　对方显然知道百晓生的规矩，他说：“一问，虚界能力最强的人是谁？”

　　随着对方的问话，百晓生不假思索道：“首席执行官。”

　　“二问，虚界能量核心在哪儿？”

　　“虚妄之海海底。”

　　“三问，”对方顿了顿，唇角忽地挑起一抹笑。

　　不知道为何，百晓生突然心一紧。

　　“——问，你名为何？”

　　百晓生瞬间僵住，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很多事情他自己并不知道答案，只是有人问了，他才知道答案。

　　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在沉默，直到脊背发麻，一种凉意蔓延至头皮，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百晓生。我叫，百晓生。”

　　那一刹那，他似乎听到类似于机械齿轮啮合咬紧的声音，又像是命运在亘古不变的叹息，吹散了一直笼罩在未来和过去的迷雾。

　　关于自己的信息从那刻流入脑海。

　　百晓生是个代号，属于他又不是他。

　　他依旧没有记忆，但是清楚的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了记忆——

　　一个知晓了世界所有知识和本源的外来者是不能够离开的，除非他放弃知道的一切。

　　但是已经被系统改造的身体，会本能利用和捕获所在世界的信息。这也使得世界为了摆脱他，自发地清除了一切和他有关的过去。

　　这是规则的保障，也是对于他成为了另一个世界的『全知』又妄图回来的惩罚。

　　从回来的那刻，就代表了他放弃了一切。

　　——包括他自己。

　　没有未来，没有过去，身为『全知』，他将无所不知，他将永远不死。

　　“咔哒。”

　　挂在墙壁上的表盘仍在走动，虚界的规则让机械赋予的时间没了意义，但人终会迎来自己的死亡。唯有他一个人被困在时间的夹缝中，踏不出去，倒退不了。

　　他从没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

　　他生于此，长于此，却又不被规则承认。历史滚滚向前，长江逝水东流不返，而他注定是被世界遗忘。

　　“我是百晓生，”他这般重复道，眼眸终于抬起，看向这位打破了他本能屏障的男人：“你是——”

　　无数资料在他心中翻滚，最后一一对应，片刻，他似是满足了兴趣地垂首，声音落下：“【星辰祭司】，商陆。”

　　商陆慢声道：“他说，遇到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让我过来看看。”

　　这个他，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实际上，席封的原话是，看看百晓生有没有什么亲情线或者爱情线，追源求根，说不定就能知道他原本是谁了。

　　白纱下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深紫色的眸子中是无数命运交织。

　　原本白雾围绕周身的人，在说出，或者说认同更合适，在吐出【百晓生】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