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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一下。
听在钟未空耳里,一贯的不急不徐。
清晰,粘潮。
“哎呀哈,这手臂飞得还真远。”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钟未空睁眼看去。
杨飞盖。
单挑眉,手提着灯笼,只着了件素色单衣,正从那中年人尸身旁缓缓走近的杨飞盖。
而此时杨飞盖踢了踢那飞到脚边的断臂。
“本想给他剃个手毛,一不小心剃过头了。”钟未空似笑非笑,双眼依旧冷冽。
“这过头得还真彻底。”杨飞盖笑,看向钟未空四周。
分明见到了废墟中那横斜的五具身体,而那红衣少年犹为抢眼。
“你杀了他们?”走近身侧,杨飞盖轻问,宁静得仿似梅上霜雪。
“是。”钟未空毫不犹豫地承认,扬眉,有些挑衅。
“嗯,好。”依旧宁静地,杨飞盖已走到钟未空身边停下,点了点头,打了个犹带三分睡意的哈欠,像只是打了个招呼般,伸出那只没有握灯的手,道,“我累了,回家吧。”
明明是轻轻一句,却听得钟未空心头一震。
——此时,整个世界都是黑暗,只有杨飞盖手中的一只灯笼,散着盈盈柔光。
水绿色的袖子盖着杨飞盖纤长手指,而手指好似全不用力地将灯笼提在手中。
的确是有些发烧的微红脸颊,衬在他有些苍白的肤色中,像是扑了一层蜜色。
柔光映在那墨黑双瞳里,镶了一对珍珠耳坠般,盈亮夺目,全无煞气,流云荡漾的光彩。
于是全世界只剩了这么一个人,一盏灯,一双眼。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白首壮心驯大海,青春浩气走千山。
可是他说,回家吧。
灯笼悠悠地打着转。
钟未空看到了,灯笼转过来的那一面上画着的那只猪头,潦草乖张。
脑海里忽然响起另一个轻柔年幼的声音。
会带着一盏最漂亮的灯,带你离开。
两张分明不相似的脸便重叠了起来。
于是,一股暖意慢慢弥散开来,渐渐包裹心脏。
鬼使神差般,钟未空抬手,握住那伸过来的手,说了句:“嗯。”
幽暗的路上,已无行人,只有一盏灯光照着两人前行的步伐。
“为什么出来找?”钟未空开口。
杨飞盖笑:“没办法。我怕你和你哥一个模子,在京城迷路就麻烦了。”
钟未空撇嘴:“……你不是发烧了么,怎么还穿这么少。”
“发烧了嘛。”看到身边人终于又有了小历的样子,杨飞盖笑,“所以,烧糊涂了。”
钟未空道:“习武之人,身体怎么还这么差……不过就是一晚不盖被子而已。”
“这一晚经历难得,发个烧纪念一下。”杨飞盖笑道,眼睛,却瞟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树丛里,有七具尸体。
脖子与身体骨骼都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两人同样式的黄衣,三人同样式的青衣,剩下两个,一白一紫。
分别是驮山派,空山派,华阴洞和凌霄寨位阶不小的人。
染血太多,直要辨不出服色。
赶来与青湖帮商议出路,却在即将赶到时,命丧黄泉。
躺在被树枝遮挡的月色里,静静狰狞。
杨飞盖来时,是有披了件厚外氅的。
此时,正静静的扔在那血场外围,原先的白色已染了一半红色。
浅红艳红深红暗红,层层叠叠。
犹未干。
真是不好意思呵。
杨飞盖心道。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出手,特别重。
此时,不知何处传来的笛声幽幽暗转。
断云过雨,花前歌扇,梅边酒盏。
但年光暗换,人生易感。
西归水,南飞雁。
叹息一般。
卑微,绵长,悠远。
浮生若梦,似水流年。
一切,重回平静。
——————————————不妨月朦胧————————————————
钟未空就这么坐在床头,盯着眼前的这张脸。
不知是沉思还是发呆,微皱着眉。
两人刚回来,而钟未空也刚把杨飞盖塞到被窝里捂好。
床头上插着那两个风车。
是被先回来的那几人放在那里,留给杨飞盖当礼物了。
本是呼啦呼啦地在夜风中呱噪着,钟未空关了窗子,就只剩下一屋子的静谧。
还有他现在盯着的那个人传来的钝重呼吸声。
有些不健康的味道。
杨飞盖闭了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绯红的两颊,微皱的眉,薄汗罩额,将刘海凝成几缕,横斜在颊边。
仍是乖乖忍受被子里包得严严实实的热度。
于是钟未空伸手过去,在杨飞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
感受到突然的冰凉,杨飞盖的眉头便松了下来。
这温度,有些高了。
钟未空想着,收手。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就会这么傻不拉叽地跟着这个人回来了,还一路上拎着那个白痴的猪头灯更是白痴地手拉着手一路无语地回了还进了他屋子还伺候他睡下还这么继续白痴地盯着他瞧?
是他发烧了还是自己发烧了?
钟未空的眉头,皱得很深。
这种情况对于理性第一逻辑至上的他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
所以钟未空把脑袋朝着杨飞盖的脸凑过去,似乎想要看个究竟出来。
那张因为生病而显得虚弱的脸被钟未空的视线来来回回地扫荡。
额头眼角眉梢鼻梁鼻翼唇线下巴脸颊耳际,一点点刻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