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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吓得急吸一口气。
就在莫秋阑将手放在钟未空头上,发出那极轻极微得像是呼吸声的时候,整个世界都炸开了。
茶杯茶盏茶壶脸盆花瓶,放在各处赏玩的工艺品,甚至家具上细小的瓷制部件,全碎裂了。
除了木头和金属。
全成粉末。
一时呯嘭炸响便从众人头上眼前身侧背后脚下各处叠成一声。
帐幔一下铺展开来,在夜风中盘卷着。而失了些部分的器皿开始歪斜,不一会儿便四散倒地。
兵荒马乱。
只是他们个个训练有素,才没有惊呼出声。
再看这房间,洗劫过一般。
“怎么总是这样任性,又倔……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莫秋阑的声音。
一贯冷硬的叙述口吻,平静微凉,只是带着微微叹息,便莫名,温柔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如果是钟碍月来说这句话,必定是截然不同的那种温暖语调吧。
钟未空想着,微微苦笑了下。
头,依旧没有抬。
他的眼,依旧空洞。
他想起来,钟碍月是在他们十三岁的时候,被长灵教长老和众教辅送给了莫氏。
以灭教为要挟兴师而来,势必带走钟氏遗孤的莫氏皇族。
他走前,对一无所知的自己说,等找到了最漂亮的那盏,就回来,带你离开。
然后就是,音信全无。
本以为他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十五岁那年,竟然又再见面。
长大后想想,实也应该。
钟氏虽失去江山,但遗留的势力依旧庞大,莫氏坐主二十年,仍旧不能将那势力根除,捏着钟碍月这个再好不过的棋子逼他们现身或是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对那时候的莫氏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再见面,却是真真正正只是再见一面而已。
那时候,钟未空已可以出色地完成任务了。
然后一如往常地回到教中,只来得及看见刚掩上车门,自大门口绝尘而去的一辆马车。
普普通通的一辆马车。
还有掩上车门那一刹那,看到的两张脸。
有些不太熟悉的两张脸。
一张有一半映在快要褪去的夕阳下,依旧温润的样子。
依旧。
比幼时,更清瘦些罢了。
钟未空的心,便狠狠揪了起来。
认出来了,那是谁。
钟碍月。
而另一张已经入了车厢,掩在暗中的脸,也依稀忆起,是住在教中另一头大院里,十几年间也不过偶然见过数面的同龄少年。
然后两张脸,似乎都对他笑了笑。
像是有花瓣凋落漂浮在深潭水面,宁静微凉淡幽哀伤,偏偏教那死寂深潭,染上异常生动的光彩。
就好像,从死水里开出花来。
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