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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剑,掉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去,和众人的视线一道,盯住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正笑得十分开心地往自己走来的一个人。
怪异的人。
怪异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那乱蓬蓬的短发,翻着领子的中衣,领子下系着一根长长的彩带,小袖外衫,没系腰带,连裳都没穿,只是条与外衫同样深蓝的胯,底下一双锃亮的绑着细绳的鞋。
钟未空的下巴,终于掉了下来。
他要怎么跟旁边一脸茫然的人们解释这叫西装革履,而这个一脸不可靠的大叔就是另一个世界里现任英国剑X大学外国近现代史研究院博士,还是上课伤得最旁征博引风趣幽默时常脱线但仍是最受学生欢迎的那一个教授吴寻壶?!
而大叔仍然一边招着手一边朗笑着跑近,道:“小空空终于找到你了呀!”
钟未空的汗毛,终于记起要集体起立。
小……空空……
钟未空紧张的毛病又犯了,指着大叔说不出话,不经意间瞥见单岫带着轻微冷笑的脸,心里一阵寒。
“这就是,新城守大人请来的高人?”单岫笑道,竟是站了起来。
钟未空的脸色转沉,定了定神找回声音,也是冷笑道:“看人,可不要光看外表。”
——全天下有能将两个人一同带到另一个世界的法力的道人,能有几个?
“是么。比起我请来的这位,又如何?”单岫挑起半边唇角。
钟未空心下一凛。
已经看到了,来者是谁。
那是,方才才至的一顶轿子。
轿前左方,是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手持拂尘。右方,另一个相似形貌的人,却是半大青年,手持木剑,俱是敛容平视。
他们恭顺地一个低头,轿帘掀开一角,另一个人,便出现了。
那是一个,很老很老的人。
但看上去,又很年轻很年轻。
他的脸上已满是皱纹,长长的发须已白成雪一般颜色。然面色却是很红润光泽,溢着平静又柔和的笑容。
全场众人都近乎呆滞地看着这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出现在眼前。
“是……是佛道大师!!”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喊。
顿时一石惊起千层浪,纷杂话语声相继传出。
“佛道大师?那个又佛与道同修的不世高人?”
“为什么佛道大师会出现在这?”
传说中的佛道大师不是隐居多年么,真的是他?
好一个单岫,好一个以退为进。
不来拆穿我,而是找来另一个高人斗法。
我斗输,自然不好再进行什么祭天来拖时间;他斗输,也成功搅乱我的阵脚,让我不能随时借祭祀为名拉住他的行动。
想着,钟未空的脸色森寒,却突然发现另一个人,竟是绷紧了全身。
似乎还,微微抖着。
是大叔。
钟未空的心立即提了上来。
难道佛道大师和大叔是宿怨劲敌?
便苦笑。
虽然如果可以,他宁可离那个大叔远远的。
看到那些狐狸的时候便知道,大叔马上就会出现在附近。
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摆祭坛。
而现在,想靠大叔撑过这一段的想法,怕也要行不通了。
看到人影忽动,钟未空瞪大眼,一个吸气。
大叔无比激动地,向着那老者冲了过去!
就算大叔本就是荒唐得什么都干得出来,也不用就地解决吧?!
这念头迅速滑过钟未空的脑海,但还没来得及出手阻止,大叔那情绪激昂满怀亢奋的声音已再次暴吼:“小道道~~~~~~~~~~”
连单岫护在那老者轿子旁的众护卫,全愣得忘记拔刀。
而大叔已经八爪鱼一般扒在那老者身上,高兴得涕泪横流:“小道道,好久没见想死我啦!”
那老者惊愕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终于也是一语惊人,“……师叔祖?!”
这回,所有人的下巴,都掉了下来。
闻名远近的佛道大师的师叔祖,会是怎样厉害的角色?
单岫的脸,也呆了呆。
他怎么也没料到一场争斗,会变成这感人的师祖孙相认。
下一刻,他愣住了。
因为他身边从方才起就有些激动的钟碍月,忽然朝着那怪异装束的大叔轻唤了一声:“师父!”
在这众人全忘记说话的当口,这轻唤也是足够音量。
单岫听见了,钟未空听见了,大叔也听见了。
然后大叔朝钟碍月那边看过去,微微皱眉。
钟碍月只好歉然笑。
他易了容,想大叔也认不出来。
却不料,大叔竟是眯眼一笑,极之亲切地挥了挥手:“原来你也在啊,好久没见想死我啦,小月月~~~”
这下,全部人,都傻在了那里。
那边好似映在粉红色大心的幕布里的师叔侄俩旁若无人开始叙旧,后头开着轻松愉快的超级玛丽背景音乐,还分明是四四拍子!!
钟未空石化状九十度角抬头看天。
天色仍好,日头正灿。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二十四章
翌日。
佛道大师跑了个过场,一大清早就走了。
而大叔说他算出近日钟未空近日有劫特来相救,塞了钟未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就在郊外找了个僻静的木屋住了进去享受难得假期。
所幸单岫果然是安分了,没再有什么动作。
钟未空摇摇头,叹。
他现在正走在商街上,很是自由地随意想着。
秋年不在身边——钟未空方才开玩笑地对秋年道我想单独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