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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众人面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我信。所以你让钟未空去莫秋阑的身边,也是想让钟未空知道自己的身世?”墨珠道。
“呵,不错。只是没想到,莫秋阑并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每个人都有选择人生的权利。知道了,才能选择。”
墨珠看着钟碍月,忽然破天荒地,叹了一口气。
——若墨珠觉得感叹,他会低头,会缓缓舒气,会微微皱眉,会沉默良久,却从来不曾叹息。
而他现在,叹息了。
钟碍月便有些愕然。
“若是你也能这样和杨飞盖说话就好了。偏偏每次都收住话头,让人觉得你对他格外冷漠。”墨珠道。
钟碍月又愣了愣,竟是苦笑一声:“竟是这样么……”
“就是这样。”墨珠道,“我想杨飞盖也早察觉到了。只是他察觉不到你这样做只是怕自己表露太过关切,反而克制过头,让人觉得你在疏远。他快要被钟未空抢走了,你也这样放着不管么?”
“能怎么办,抢回来?”钟碍月自嘲一笑。
“你何时变得这样畏头畏尾,实在不像那个指掌风云的你。你喜欢他,至少可以尝试一下,就这样放着是何道理。”墨珠说着,语气有点急促。
“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钟碍月道,“我想要的,必要到手。所以五年前才顺着莫秋阑的要求将紫辰带到身边。其中,怕有大半是为了自己吧。”
“那你……”
“我为了紫辰,负过一次未空。未空,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需要我付出任何代价,便会一直跟在我身边互相温暖互相疗伤的人。”钟碍月转身走开几步,对着洞口最深最暗最无边无际无助无奈无妄的夜空,轻笑一声,很是温柔也很是惨淡。
墨珠忽然便升起一股冲动,想要去抱抱这个人。
这样一个,孤单的人。
“有很多事,我必须要完成。可是快没时间了。所以我带你来这里。”钟碍月继续道,“而且你错了。我不是喜欢他。”
墨珠一愣,看着身前那个腰杆笔直的背影。
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凄惶疲惫的背影。
斑驳的血色水色雪色。
好像那衬着背影的星空里有大片大片的流星划过一般。
“是爱他。”钟碍月温润好听的声音低沉地传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爱他了。”
“……既然如此,就更不该放手。”墨珠的声音似乎有些抖,“为什么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你定会后悔。”
“你又错了。”钟碍月的声音,竟是在笑。
低低沉沉温温柔柔,似乎在对着小孩子说话。
“的确不能,什么都不能。”他继续道。
“为什么?”墨珠急道。
“因为……”钟碍月微昂起头,扬起眉眼,看着那一处破天裂地壮阔恢宏的黑白交接。
黎明,到来了。
沉暗的夜色被毫不容情地打破,仓惶后退后退后退,被那霞色攻城略地,洪涌覆盖。
光明之神扬手一指,天地变色。
这是个,如此感彻心肺的场面。
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而墨珠的心,彻底冰住了冻住了结住了什么血液内息思维全部运转不了了。
因为他听见了,钟碍月在那黑白一瞬时说的话。
清晰深刻犹如优美石雕。
“我,大限将至。”
众人心头,便是一震!
“……不够莫秋阑放弃这么个大好时机冒险偷溜回城外暗布的军营,一待数日。”这一句,是杨飞盖说的。
他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眼中渐起的光芒却完全不输钟碍月。
“所以莫秋阑要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一直在我面前上演他与单岫之间的针锋相对。”钟未空乌黑眼珠中的笑容也慢慢扬了起来,点亮夜空。
“让我们把矛头直指单岫和他确有其事的入侵。”墨珠的脸上,一抹艳色腾云而起,“也就是说……”
“他真正的最大的敌人,终于挑了这么个大好机会,向他出手了。”九霄双手合十呼声佛号,微笑着做下总结。
五人互视,不约而同地无声而笑。
“想必那人,已让莫秋阑焦头烂额。”钟未空嘿嘿一笑道,“能让那样自负的人好好愁一番,真让我舒心。”
杨飞盖扬眉笑道:“不论是谁,我们都得帮上一把。这机会,难得。”
“那么究竟,是哪路人马?”墨珠道。
一阵沉默。
“……西鸾。”钟碍月的温润嗓音再次响起来,带着一丝笑意傲意和难以察觉的跃跃欲试。
“西鸾?”九霄一愣道。
“西鸾国竟派人参加这次的祭祖大典,让我很是疑惑。却不想他们竟是从数月前开始便派了数批暗探深入我国,人数与范围愈加扩大。只是不确定,张庆颜,究竟为何。”钟碍月好似不经意地扫了九霄一眼,锋利得像是要透过他的身体,又同样地扫了一眼墨珠,口中却是缓缓道,“似乎西鸾皇室,正涌动着一股怪异的内乱气息。”
说完,一道黑影,便自他身边落下。
那落定的人却看着场中众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场中人,无一人看着他。
他们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钟碍月,好似完全没注意多了一个人似的。
沉默。
钟碍月,泰然自若。
——不论他在哪里站在谁的中间,只要他仍在微笑着,就依旧是世界的中心。
世界仍在运转。
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