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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里一路疾驰,返回城中的临时住处。
突然的,不知何处传来的笛声幽幽暗转起来。
断云过雨,花前歌扇,梅边酒盏。
但年光暗换,人生易感。
西归水,南飞雁。
叹息一般。
卑微,绵长,悠远。
浮生若梦,似水流年。
行至半途,还未出林子的众人听见这笛声,均是惊愕着,放慢步伐。
“这乐声,好熟悉。”墨珠低声道,皱眉思索。
他却突然发现身后的钟碍月已经骤地刹住脚步,正眼神震恐地有些失神地站在那里。
“怎么……”墨珠问,还没说完,就被钟碍月一声似在强忍着某种巨大恐惧的低吼打断。
“快走!!”钟碍月低吼。
钟碍月的脸朝着墨珠的方向,眼神却有些散失,双拳紧握,身体绷得犹如惊弓之弦。
墨珠一惊,就要上前。
“快走!马上!立刻!!”钟碍月重复一遍,声调都有些僵直。
墨珠和十二罡都迟疑了,紧张担心又不解地盯着被他们围在中心的钟碍月,全身的警戒却是同时提到最高,甚至微微渗出冷汗。
——钟碍月,是很少会重复说一句话的。
或者说,不会重复表达同一个意思。
二方才,他说了三遍。
那程度就好比在说,快走。不然就死。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多年来,钟碍月如此表达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到底是什么,会叫他们一心崇敬的钟碍月担忧至此?
墨珠与十二罡互视一眼。
他们不是很清楚,这“快走”是指的叫墨珠快走,还是叫墨珠和十二罡快走,还是大家一起快走。
但钟碍月那句话,是对着墨珠说的。
而且钟碍月现在的表情,分明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再说话。
对于墨珠和十二罡来说,即使刀山火海,也愿意跟随钟碍月。
这么一来,就形成了一种共识。
墨珠一声“好”,就折身离去。
而十二罡依旧站在钟碍月身边。
“为什么,不走。”钟碍月垂眸,咬着牙挤出的字句。
“公子,怎么了?”十二罡中一人上前问道,却突然住了口。
骤然窜上的惊惶与恐惧,就在那一刹那,撅住了十二人的心口。
冰封的冷意,如同要将他们的呼吸泯灭。
他们看见了,在冬的背景里冬的晨风里僵直着似乎已经不能动不能说不能笑而终于转过脸来的钟碍月眼里,真正的冬的混沌冬的寂灭冬的肃杀。
——————————————不妨月朦胧————————————————
杨飞盖让钟未空躺在床上,拿过就放在床头柜的医药箱,简易处理起钟未空背上可谓惨不忍睹的伤口来。
撑了这么长时间,早已是血块结痂伤口衣片乱七八糟纠结在一起,凝固了大半。但当杨飞盖从伤处扯下衣料的时候,本应剧痛的钟未空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乖顺地继续昏睡。
绵延了一路始终固执地不肯尽散的红色气息,却在挨到了温暖舒适的被面后终于平息下来。
杨飞盖便笑。
“真有你的,那样的时刻还懂得转移力道。肋骨断了几根,至少保住了脊椎。否则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说着,杨飞盖的语气转淡,悠扬地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知道么,一起住在长灵教里的时候,我们是见过面的。并且不止一次。”他轻笑一声,“第一次见面,是我被师父关在小暗房里好几天没饭吃,你似乎是偶然路过,就通过那道狭小的通风口塞给我一支桃子形状的糖,还连着一根长长的棍,很是可爱,竟让我舍不得吃下。以后的几次见面,总是匆匆。却也几乎每次,都能看见你在大树下画画。即使没能说上话,我也是很欢喜的。你不知道,在一直一个人的地方突然有人愿意陪你,是件多么叫人欢喜的事情。又或许,情根深种,便是自那时开始的吧……
“钟碍月走了之后的两年,你就很少出现在我视野里。十四岁的时候,终于再见。那时我站在东院的湖边,你远远地走过来,我一直盯着你,往前走想要看清些,却失足跌进湖中。我很怕,我喊救命,冲着你喊救命。但你瞥了我一眼,竟转身就走,头也不回……而下一次见面,就是三年前,亲眼见到真正的左鬼,如此夺目。也才让我终于立下决心,回到长灵教。”
说着,杨飞盖已经草草做好伤口处理,便凑近钟未空柔柔缓缓的呼吸,笑道:“那一次跌进湖里,我差点溺水身亡,幸而被过路的师兄救起。所以我讨厌水,讨厌被忽略,最讨厌看着你,走得头也不回。”
他说完,依旧静静地看着钟未空微皱着眉的睡脸。
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轻轻描摹。
和小时候的那张,有很多相似,也有很多不相似。
然后杨飞盖轻轻似笑似叹地吸了一口气,缓缓俯身吻着那没了血色的唇。
良久才站起来,把被子盖在钟未空身上,有些无奈道:“钟碍月那边我还是要去看看。小朋友乖,好好躺着,不要乱跑。”
转头看了眼渐起的晨光,他走出门去。
门被带上的轻微声响消失了。
钟未空的眼睛也睁开了。
他缓缓抬起脱力的右手放在额头,微盖住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来。
“那种欢喜,我自然是懂得……”钟未空笑,又道,“还有,你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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