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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骤消。
屋里是不轻的血味。
钟碍月的身影的确是直扑而去,但另一道黑影紧跟着截了过来,堵在门口,恰好隔开钟碍月和钟未空在下一刻便要直接相撞的视线。
杨飞盖。
他拦阻的身形停在那里,不躲不闪不制不防只是停在那里。
而轻微的裂帛声之后,钟碍月的身形也猛然停了下来。
转折成一种有些惊惶无措但仍然不可逆转的形势,停在了那里。
在他停下后,那笛声,竟也是戛然而止。
——钟碍月带着剩余冲力地撞在了杨飞盖的身上,两人的身体都晃了晃。
这一晃之后,钟未空踏了进来。
杨飞盖正看着猛地低下头去的钟碍月,惊震莫名。
在杨飞盖身后的钟未空自然没看到。
钟未空看到的,只是钟碍月把仍低敛着双目的头,缓缓又沉沉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地靠在杨飞盖的肩上。
一阵短暂的沉默,杨飞盖抬起双手,分别环住钟碍月的肩和腰。
也掩去大半钟未空逡巡在钟碍月身上的视线。
这场景,太过突兀排外,似乎彻底被忽略在旁的钟未空呆呆地看着,又低头瞥开眼,扫过晨光中的窗格桌几凳脚地板,咬了咬唇,再瞥向另一边。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现在没事了。”终于有些苦涩地抬头看着杨飞盖的背影,钟未空轻声说了句,迅速飞身离开。
逃跑一般。
就这么出去了。
门仍旧开着。
钟未空离去的身形,错过了外头两人的身侧。
便是刚赶来的九霄和墨珠一人一边站在门外不远,正好看到了方才一幕。
而此时恰好从空中飞近落地的朱裂疑问了一声“小师父怎么了”的时候,眼轻轻一瞄,也看见了里面依旧持续的拥抱。
眼里一寒,闪过些不知为何的层叠情绪,朱裂足尖一点,追着钟未空的身影,也消失在夜风中。
这时候,门才吱呀一声,被杨飞盖的袖风一扫,幽幽关上,隔开所有视线。
“碍月,没事吧。”
这句话,是杨飞盖问的。
但他强忍担忧的表情和语调,更像是在问:“没死吧”。
钟碍月也慢慢站直,将手抚上胸口。
借着那一靠而被全部隐藏在拥抱中的胸口。
——那一声裂帛,就说明钟碍月手里的那支剑,是有刺中谁的。
没有刺中钟未空。
也没有刺中杨飞盖。
而是,被钟碍月一个反手,刺进了他自己的胸腔!!
所以钟碍月要借那个拥抱来掩饰。
所以他现在终于极慢极小心地抬起头来看着杨飞盖,像是在操纵一台年久失修一碰即坏的器械,绽出一个极柔极清冽带着侥幸与小小幸福的笑容来。
盈亮亮轻暖暖快要从废墟里开出花来。
“谢了。”他开口,轻若游丝又如常坚韧不拔的一句话。
闻言,杨飞盖的表情变得悲伤,只道:“是你自己救了他。选择伤害你自己。”
“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也就你们两个人。还能选择怎么做呢……在笛声停之前停下自己,还真是不容易。不过,这样也好。”钟碍月有些低低的苦笑浅笑叹笑响起来,依旧煦若春风,“我要的,也不过就是能与你这么相拥,听你叫声我的名字。足够了。”
钟碍月刻意低头掩下的眸子里,翻涌不息。
已经可以脱离这个怀抱,却还是紧紧拥着,不想放开。
情深如水,水深若血。
杨飞盖看到了,也看清了,眼神复杂地猛然瞥开视线。
却骤然便是一声“啊,你!!”的大吼传了进来。
那是从屋外传进来的。
九霄的声音。
那门一关,外头的两人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幸而很快地,有人来打破了这沉默。
“‘六老爷’快……”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忧惧传了过来。
墨珠九霄回头一看,便是一道身影急速靠近。
快得甚至比那句话更早一些落定地面。
“悦然?”九霄疑惑着皱眉迎了上去。
李悦然那样的语调那样的速度那样警告的眼神,叫九霄不由得担心出了什么大事。
“啊!”而墨珠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声。
九霄已经靠近李悦然。
这时他也才发现不对。
李悦然的确是“飞”过来的。
但不是用他自己的轻功,而是——他被藏在身后的人劫持并作为障眼飞掠而来!
李悦然没时间说完他的话,墨珠没时间上前阻止,而九霄已经站在了李悦然跟前!
准确地说,是站在了突然将李悦然往旁边一送而出现在九霄正前方的陌生男子面前。
那男子用冰冷的机械的面容和眼神正对九霄,另一只手已然涌起凌人的可怖的劲气翻掌而上!
尚未发出,便是一种教远隔一丈的墨珠都寒上心头的掌力!
——这种时刻,就该是自古以来所说的无力回天。
那只有那么一点点几乎抓不住的时间的九霄,是该拼力自保,还是拼死杀敌?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九霄什么都没做。
只是张大了嘴巴。
却似是认出了久未见面的亲人挚友,伸出一只手指着那个男子的鼻子,大吼:“啊,你!!”
被那吼声一惊,那男人眉心一跳,疑惑地顿下招式。
九霄便微皱着眉,用非常由衷的语气带着赞叹的口吻亮着期待的眼神对那一脸冰霜皮肤惨白倒钩眉三角眼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陌生男人道:“嫁给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