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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没有在营中被逮住,也不是钟碍月回来清剿,而根本就是你和钟碍月的合作?凭着你右鬼的身份,得以轻易发动突然袭击……你就是钟碍月的先遣军,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你带人杀的,是么?”
钟未空的声音,一点也不响,说得也不快。
却是一字一句石头里蹦出来一般,冷硬无情。
杨飞盖沉默了一会儿,道:“是。”
“很好。”钟未空缓缓看向钟碍月,“你下令屠了济方城,以为就我不知道?还有星源寺周边百人,比目寺周边千人,无辜的人,你也不放过……长灵教,对任何一朝的统治者都是太过不安定的存在,不如趁早肃清敌对势力,让合作伙伴执掌教中大权,是么?”
钟未空突然想起很多人来。
长灵教对钟未空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回忆的地方。
有的,也基本都是些没有意义去回忆,或者回忆了也没有乐趣甚至只会难过的日子。
但在这一刻,他莫名地便开始回忆起来。
那一张张匆匆划过留不下多少印记又确确实实在他曾经的年月里出现过的脸。
他的师兄弟师叔伯或者只是打杂的服侍的各色人物。
印象中本就没有色彩的那些脸依旧没有色彩,只是忽然活动起来般,告诉他,他们都死了。
死在那个曾经差点杀了他,但就在方才,他还为那人的生死担惊受怕的一个人手上。
还有那个,轻轻松松靠近,轻轻松松说了一句辛苦了,又轻轻松松离开的一个人手上。
“真的,那么重要?权势,名利,成就,皇位,对你们来说,真那么重要么?打啊杀啊,就不累么?”钟未空低头,声音低低地传上来,强忍的压抑,“为了完成你们的野心,什么都可以背叛,什么都可以利用,包括我么……”
钟碍月和杨飞盖站在风里,各自瞥向一边,却没人动,也没人回答。
“我也是,你们随手利用的,杀人娃娃?”
这样一句说着,两人心头一震,看向钟未空。
而钟未空,也在此时,抬起头来。
是,笑着的。
同时,泪流满面。
也是同时,一道突现的红色幻光,霍然耀眼冲霄!
那道光芒,自钟未空的指尖,携狂风骤雨之势摧肝摄心之戾,锐不可当地扑向咫尺之遥的,杨飞盖!!
没有呼救声没有惊叫声。
在“流光走焰”面前,所有挣扎求饶与妄然试图都是徒劳。
力量的面前,只有生命,或者更强的力量。
当那红光消退的时候,钟未空的面前,多出了一个人。
钟碍月就从那个妙不可言险之又险的角度插了进来,横亘在钟未空和杨飞盖中间,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而杨飞盖的右手却挡在钟碍月和钟未空之间,伸出的食指与中指正自淌着鲜血。
“的确是……很好。”钟未空慢慢地笑起来。
他手心的炽烈剑气,却是随风消退不见。
红光一闪即灭。
此时的笑容,却是左鬼才有的那个。
在泪如雨下的陪衬里,更显璀璨闪亮空洞麻木惊心动魄的妖魅。
钟碍月和杨飞盖俱是有些不忍地看着那个笑容,沉默。
明明看不见对方的脸,却好似约好一般,同时轻笑苦笑叹笑无奈笑自嘲笑舍弃一切笑地垂眸。
只是钟碍月带着那种笑容瞥向一边,而杨飞盖带着那种笑容,看回钟未空。
“微笑的……恶魔……”留下这么一句,钟未空骤地转身,飞掠而去。
有窒重的一段沉默,钟碍月深吸一口气,轻笑一声道:“为何不防守。”
“你为何不,我就为何不。”杨飞盖道。
“他那一剑,本该我受。而且,迟早要受。”钟碍月撕下袖口,拉过杨飞盖流血不止的右手,包扎起来,“你又何必拦。”
“会刺中的是重伤在身的你,我自然要拦。”杨飞盖哼笑道,“剩下唯一能用气剑的我不拦,你就死了。”
“要是未空真立意要杀,你的手指,早断了。”
钟碍月的声音清淡,抑扬顿挫之间,总是带着些许轻叹一般的意味。
杨飞盖没有说话。
直到身侧所有的杀声停止,钟碍月也包扎好了他的伤口。
钟碍月抬头,复杂地层峦叠嶂地又锐又钝地看进杨飞盖的眼睛最底层,竟是低头掩去内心无处可去的疼痛窒闷,怅然一笑:“去吧。”
——————————————不妨月朦胧————————————————
青山秀水,趁和着晨光熹微烟雨朦胧春寒料峭,总有股凄艳的味道。
一双湿透带着泥泞污痕的鞋,踏着一节节半泡在水洼里的山道台阶上,发出细微的水渍声。
钟未空的脸,也全淋湿了。
发丝伏贴地粘在他背上。
不知名的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翻过去。
只是它挡在了面前,他就翻过去。
从山顶,再到另一头的山脚。
然后停在最后一道山阶上,空洞地看着眼前忽然消失只剩泥土的去路,呆站着,不知去向何方。
似是终于意识到这场雨,愣了愣,伸出手,却又收回来,改为仰起整张脸,闭眼迎向那雨丝。
他身后的另一道脚步声,也终于停下。
在他身边戛然而止。
没他的那双鞋邋遢,却也是一样的湿透。
钟未空兀自抬头。
杨飞盖就这么皱着眉头,心疼担忧又无所适从地看着钟未空的侧脸。
只剩下渐大的雨声,和湿寒的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