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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
而更像是在尝试去做另一个,更加焦头烂额的决定。
但这天下间,又有什么决定,会在此时此地比那一场战事更为重要?
他们想不出来。
也就只能把这个疑问当作无端的意想,尽早抛开。
而现在,钟未空负手看着挂在眼前的军用地图。
视线从一条条山脉与河流间描画穿行。
眼神有些茫然。
更像是在欣赏着祖国大好河山,而不是一座前世今生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那种茫然,渐渐扩大。
他便吸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睛。
而当钟碍月的眉头也终于松下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应在昏黄的灯豆里,很是平静。
悠闲得近乎欣喜。
简直要笑起来了。
数个时辰之后,布置在钟未空营帐周围的所有暗卫与监哨,尽数撤离。
本就未睡熟的钟未空听见异响,一股脑坐了起来。
和衣而睡。
变得终日懒散的眼里,竟是带上了一层复杂的光泽,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早了。”自言自语,钟未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晃身贴靠在帐布边,侧耳细听。
营内巡逻兵远远的脚步声,更远处对这篝火取暖的士兵闲聊声。
还有风声。
钟未空心里有些猜到了,只是不确定。
不过有一件事不会变——逃离。
当钟未空的身影穿梭在阴影间越行越远,背后暗处的两个人,才终于踏进光里。
“走吧走吧,越远越好。再不要扯进这些麻烦事里了。”钟碍月轻笑道。
“你真的,就这么让他走?”杨飞盖道。
“他从来不该留。”
“为什么?”
“为我,为你,也为他自己。”钟碍月说着,转身,“也许未空并不知道,这个让他温暖的想要依靠爱恋的我,一半只是他的想象。而真正的我,就如你所说,最最无情。”
“……想象?”
“这么多年,我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象征。自由的象征。他心底里最幽深最不敢触摸得快要发烂又最想得到的,自由。”
杨飞盖忽是低眉一笑:“也许吧。但他对你……”
钟碍月停下脚步,打断杨飞盖的话:“我想说得只是,很多事情必须自己去发现也只有自己能去发现。在来不及之前。”
杨飞盖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那个背影。
一直追着那个敏捷得像是暗夜魅影的飘忽一片。
钟未空已熟练地偷过一匹好马,跨骑上去。
身前是月光,身后是月影。
揽了一身风凉如酒甩下一世前尘随风,振缰昂首,绝尘而去。
陷进了那个深蓝近墨浩荡迷离的夜里。
一去不回。
杨飞盖的拳,便这么握了起来。
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
松开。
更深地嵌入。
——再次,头也不回。
而身后的钟碍月,终于回头。
一回头,就看见杨飞盖那种不甘追随另一人的视线。
心里的沉痛与悲哀,刹那便叫钟碍月快要抖起来。
他再也不加掩饰地用目光描摹着那个浑然不知的人,把整个身形轮廓映进脑海,深深保存。
“我自然最最无情。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你一个人。可惜……”
极低的语调,浓重翻涌的眸色闪烁着,钟碍月终是带着那个恬静的笑意垂下眼睑,划着一道凄怆优美的弧线,转回头去。
迈步,再也不留恋地,离开。
这个夜里,便只剩下了,杨飞盖一人。
那个飞速消失的背影,终是不见。
身后的脚步声,也终是不再。
然后他低头。
发泄一般地运起身法,用最快的速度,向着第三个方向,飞掠而去。
第四十三章
钟碍月走在回大帐的路上。
本就在营中,那该是很近的距离。
但他走得很慢。
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
虽然只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围着篝火的那片军歌,悲壮地围绕在这孤清寒夜。
他的视线扫过所有角落,似是要将那细枝末节全刻进记忆中去。
怀念,却并不留念。
当钟碍月终于回了自己的大帐,里头一身将军装束,正焦躁地摞着胡须反复看着手中书信的人立刻回过头来,急急走到钟碍月跟前道:“真的么?”
劈头就听见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钟碍月却是平静地笑一声,也是没头没脑一句道:“真的。”
“你疯了!!”顾不了礼数地出口,高望山不平的情绪又激动几分,“这种关头,你要突然离开?”
“抱歉。我知道这么做很不负责任。若按军令,便该枭首示众了。”
“你还笑?!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作出这种不可理喻的决定?”
“很重要的事情。”钟碍月淡淡说着,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敛去了,“重要到我事到临头,才知道原来更重要的事情。”
钟碍月的笑容,是一年四季挂在脸上的。
随时都会叫人如沐春风。
而一旦他不笑,并且郑重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便是另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甚至低头的力量。
纵使身经百战的高望山,也是一时无语。
钟碍月已与他错身而过,迈开一步站定:“魁城此战,必是生死关键。而北方百里,交通轴心的申信城便是莫秋阑南下相争的虎口,一旦失守,则立纵莫军成包围之势困攻魁城。我军完矣。”
“申信城镇兴城还有其他几个要城都已派重兵,只要本阵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