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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多惨烈。
并且随着马车渐远而愈加模糊。
但他至少听得见。
而关键就在于,他听得见的时间,太久了。
久得已经超出了一场掩护所需的时间。
所以,即使没有确切证据,杨飞盖所想到的那些,他都想到了。
他的心里一阵悲凉。
终是晚了。钟未空,已经施展手段开始报复了。
只是不确定,是不是长灵教攻入而已。
已足够钟碍月立时折回马车。
现下,他的脚步,就停在一片狼藉的营里。
短短时间前刚出来的他自己的大帐前。
许多受伤的士兵见了他立即报告,有人闯营,似乎是长灵教众。
钟碍月一见士兵看见他的那种反应就知道,他失踪的事情还根本来不及曝光,厄运就降临了。
降临在他这刚好不在的空隙里。
再听到他们的描述,所有该应证的,就都应证了。
他突然苦笑一声。
“师父,抱歉了。”没去理地上士兵的惊恐声与呻吟声,钟碍月此时一身孤绝清冷的气息将他生生与周边割裂开来,自顾道,“在劫难逃,而我终于舍不下。也许,真的要失去,最后的机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眼前某处,一步一步走近。
对着自己的大帐。
白色镶金边的,格外醒目的大帐。
硕大清晰及至刺目地用血水写着几个字:“相思谷”。
就这么三个字。
潦草狰狞。
——不明所以,莫名其妙。
而但凡人去做一件事,特别是留下字句的时候,便一定会有用意。
而如果那字句叫人迷惘,便是有着叫该知道的人一见便知的寓意。
于是钟碍月道:“杨飞盖回来了么?”
“啊……”他身后的士兵面面相觑,“没看见……”
钟碍月沉默。
他一直盯着那三个字。
言下之意,他有必须去的理由。
落在他们手中的人,是助长灵教攻营的钟未空的可能性很小。
剩下的,就是跑走便没了踪影的杨飞盖。
当然,也有可能他只是没回来而已。
但这么大的响动,即使他跑远,也应该赶回来查看了才对。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杨飞盖回来过。
也看到了这三个血字。
而钟碍月,恰好不在营中。
“这真是……头疼的巧合……”钟碍月苦笑一声,瞳孔却在颤。
长长吸气。
再长长舒气。
终于抛开一切般地飞掠。
奔向,相思谷!
钟碍月走在回大帐的路上。
本就在营中,那该是很近的距离。
但他走得很慢。
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
虽然只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围着篝火的那片军歌,悲壮地围绕在这孤清寒夜。
他的视线扫过所有角落,似是要将那细枝末节全刻进记忆中去。
怀念,却并不留念。
当钟碍月终于回了自己的大帐,里头一身将军装束,正焦躁地摞着胡须反复看着手中书信的人立刻回过头来,急急走到钟碍月跟前道:“真的么?”
劈头就听见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钟碍月却是平静地笑一声,也是没头没脑一句道:“真的。”
“你疯了!!”顾不了礼数地出口,高望山不平的情绪又激动几分,“这种关头,你要突然离开?”
“抱歉。我知道这么做很不负责任。若按军令,便该枭首示众了。”
“你还笑?!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作出这种不可理喻的决定?”
“很重要的事情。”钟碍月淡淡说着,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敛去了,“重要到我事到临头,才知道原来更重要的事情。”
钟碍月的笑容,是一年四季挂在脸上的。
随时都会叫人如沐春风。
而一旦他不笑,并且郑重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便是另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甚至低头的力量。
纵使身经百战的高望山,也是一时无语。
钟碍月已与他错身而过,迈开一步站定:“魁城此战,必是生死关键。而北方百里,交通轴心的申信城便是莫秋阑南下相争的虎口,一旦失守,则立纵莫军成包围之势困攻魁城。我军完矣。”
“申信城镇兴城还有其他几个要城都已派重兵,只要本阵不出意外,该是不会出问题才对。”高望山开口道,又皱眉,“但太子这么一走,便是动摇本阵了……”
“我有非走不可的理由。而且,我也不是你们太子。”钟碍月轻笑着,走到床铺边,从被下拎出一个蓝布包裹。
“竟连行装都准备好了……”一见之下,高望山黑了脸,沉默半晌,终于重重叹口气,“既然太子说到这个分上,那我也就不阻了。你的决定,我一向衷心佩服。这一次,想必是真有难处吧……那最后,我便要问清楚了,真正的太子在何处。还有你的真实身份。”
“在济远城那晚我说的话,全部是真的。我本就是冒名顶替的无名孤儿,未空才是莫飞盖。而现在的杨飞盖,才是钟碍月。也就是你们的太子,日后可能的钟氏江山,真正的王者。”
高望山眼里一震:“果真如此?那真正的钟未空呢?”
“真正的钟未空,我就不知了。一时也说不清吧。”钟碍月笑道,“我只能告诉你,他们三个的确是自小就被长灵教收养,为保安全才打乱身份。而我只是因为长得和未空,就是莫飞盖相似,才以钟碍月的身份被混了进去。而真正的钟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