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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里,似仍带着最后的搏动。
钟未空蹲下去。
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什么尸军什么红羽樱栾,全不在他的脑袋里。
他看着面前可怕的景象,对着那个已经不能算作人的钟碍月,手足无措。
他想扶想抱,但怕只要他一碰,眼前这个人,就死了。
还是钟碍月艰难一动,发出类似笑的一声,对着钟未空抬起唯一可动的右臂。
钟未空一把握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干涩,带着颤音:“我的错……要是左鬼流焰,一定可以的,可以阻止的……你可以不死的……”
“……再叫我一声哥吧。”
好半晌,钟未空才听见这么一句回答。
看着那满脸血渍中还是那样清幽淡定的双眸,钟未空心里的悲恫瞬间爆发,猛地把钟碍月的右手贴到自己脸上,带着哭腔道:“……哥,你别死了……我们一起去看灯吧……你给我看的那些都不够漂亮,我不要了,买更好的吧……”
钟碍月的嘴角扯起来。
很温柔温暖地笑起来。
却没有说话,他看向天空。
脑袋里,是另一个从没叫过他哥,也再没机会叫的人的侧脸。
紫辰啊紫辰。
我叫着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会这样叫你的名字,却永远也成不了你心里唯一的那个人。
我做的这么多,你以为,是为了谁?
你以为,是为了谁。
为了谁。
这样想着,钟碍月又轻笑了一声。
傻子。
“你以为,是为了谁……”
“什么?”钟未空没听清,惑道。
而钟碍月仍看着天空,咳笑一声,微弱的力道带起那堆惨不忍睹的躯体内脏蠕动了一下,只道:“两个人……都要……好好活下去……”
这就是,钟未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双从始至终清冽若水好似看透尘世喜悲却又无法摆脱己身执念而坚定若斯的眸子,终于缓缓合上,带着终于结束的解脱与淡淡哀伤。
钟未空看着那沉沉睡去的人,呆滞地凝在那里。
眼里光芒闪烁变换,却说不出话来。
掌心渐冷的手臂缓缓滑脱,又被他一把抓回来。
钟未空霍地明白了,那句在冥界就听过的两个人都要活下去,指的,本就不是他和钟碍月。
而是,他和杨飞盖。
原来,这个常常骗他的人说的,全是真的。
尸军,的确太过可怕。
而钟碍月也的确就是当年堕鬼式里,承受自己的诅咒必将死去的人。
钟未空的胸膛一起一伏。
他想起那样多原本可以早些得到答案的细枝末节,都让他略过了。
“喂……那些灯真的很难看啊……醒醒,再陪我去买吧,我要自己挑……”钟未空钝钝的声音飘游在风里,有些不真实,紧紧拥着怀里只能称为血块的躯体,把头深深埋进去,“可是,哥,就算这样,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灯啊……”
声声呼唤,越来越低沉。
带着悲嚎的颤抖,也渐渐平息。
自始至终,他没有流泪。
干涩的眼里,什么都流不出来。
只是,越来越深重的无神。
呼唤声,慢慢消失。
直到,那道红色气焰,自他周身,腾空而起!
幻作十三道遮天赤羽,如一瞬盛开的蘖磐红莲,带着那种前所未有的夺目艳色,透明绚丽盘旋缠绕着,冲向夜空!!
那样熊熊燃烧着,覆盖大地。
人间,顿成炼狱。
钟未空身下的马,是一匹千里驹。
当他一看到这匹马混在其他马中出现在自己帐子的旁边,觉得疑惑。
平时,那里并不是关马的地方。
而等他偷了来又骑在之上开始狂奔,心里的哀伤,便开始泛滥。
这的确是一匹千里马。
而突然撤下暗卫监哨,又安排了这么匹好马在他身边的人,除了钟碍月,还会有谁?
而正是他钟未空一手安排了即将发生的那一场偷袭。
并且他很确定,会成功。
而莫秋阑包围在北方数城的重兵会同时出动,猛攻以申信城为中心守备的钟氏大军。
本营一乱,整个后方大军必受影响,失去统一调制,对北方的援救一缓,以莫秋阑的实力,一夜攻克,决非难事。
钟未空其实说不上来,自己这样做的目的究竟何在。
是报复,还是体内莫氏血液里的称霸天下蠢蠢欲动?
但现在他宁可,什么都不再想。
直到他手中的缰绳,开始松下来。
因为他看见了,那些光。
绵延在他必须穿过的山谷狭道间,那些盈柔闪烁的光。
那是——灯。
很多很多很多盏,灯。
花灯,荷叶灯,跑马灯,八角灯,宫灯。
各种花色各种样式各种材质,每一盏都漂亮得令人惊叹的灯笼,就这么挂在狭道两边,带着些许仓卒挂起的痕迹。
有一些看来年代颇久,只是保存得极好。
这一次,便是它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闪亮。
如此尽力。
今夜有云,风却不大,即使挂在这山谷里,也只是轻曳地微微摇晃,划起一道道恍惚明亮如同精灵夜宴的火光。
似乎就着那一晃一荡,唱起了催眠曲般的小调。
这是一场,缤纷错杂又温柔若水的流光幻界。
华丽花火下,一排叹息到痛至心扉的永别钟声。
钟未空的喉头哽咽。
狠下心低头,不去看这绝美到凄艳的温暖摇曳,一震缰绳,埋头穿过。
——这场告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