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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
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
长记误随车。
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
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
西园夜饮鸣笳。有华灯碍月,飞盖妨花。
花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
烟暝酒旗斜。
但倚楼极目,极见栖鸦。
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这是,一首诗。
凭此,钟未空在与杨飞盖的第一次见面里,便认出了那幅钟碍月的画。
因为这就是当年三人出生前,钟若缘与钟若安同时听到的莫名诗句。
就在那晚,两人临盆,钟若缘难产而亡,而钟若安就以此诗,为三个婴儿命名。
钟碍月。
钟未空。
莫飞盖。
——原来竟就是,阴差阳错间,莫飞盖本人念给她们听的?!
而钟未空用渐渐湿润的双眼盯着钟若缘,念着念着,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直到像是在尽全力抓住即将失去的什么珍宝。
惊起了院落四处的脚步声。
微弱的灯笼聚集起来,守卫们关切警惕的声音传过来。
钟若缘侧躺在被羊水血水浸湿的地上,疲惫又认真无比地静静听着,眼里晶亮得似有泪光闪动。
她微皱着眉似是想提醒钟未空控制音量,但已经没力气发出声音了。
第一盏火光,终于在急促的脚步声里,出现在小院入口。
杨飞盖心下一狠,气劲上手,往空中一击,借着反推之力,拉着钟未空重回黑暗之间。
那院落,瞬时被罩在了吞雷的紫色焰流之中。
两人,重回黑暗。
“终于回来了!”九霄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但情况还是不妙。”墨珠颊边的汗水滴落,环视四周。
杨飞盖正看着眼神颤抖湿润口中反复念着那首诗的钟未空不知如何是好,听到墨珠的话转头一看,便是吸了一口气。
那已经不算是黑暗的狭缝了。
本是缓缓漂移的光点变成了流星一般划过,光怪陆离的光线和里头色彩斑斓的画面穿梭来去,好似所有的秩序,都被打乱。
“这是怎么回事?”杨飞盖道。
“我还想问你呢!”九霄道,有些气急败坏,“刚才还好好的,你们俩一回来怎么就成这样了?!”
“指环的威力。”墨珠冷静道,看着仍套在杨飞盖大拇指上的那个咒文指环,正闪烁摇摆着不稳定的微弱光芒,“也许它的引动,和你们俩左右鬼的体质相关。”
杨飞盖闻言,立即转身试图让终于从死寂里闪烁眸光的钟未空平静下来。
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发狂的人,你可以制止他,让他平静下来。
那如果你面对的本就是一个平静得快要呆滞的人,你要如何使他平静?
杨飞盖觉得很头疼,也很担忧。
一个人平静,不代表他清醒。
而钟未空,极可能,再也清醒不过来了。
一旁的九霄盯着看那随着杨飞盖的动作而来回晃荡的指环,轻道:“要是那光辉消失了,我们是不是就出不去了?”
“没关系。”墨珠紧接道。
九霄惊疑地转头看向墨珠:“啊?”
墨珠已经紧紧握住了九霄的手,死命的力气,就那么清澈明亮柔和坚定地挑眉一笑:“这样,就能在一起了。”
九霄一愣。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时空狭缝和冥界一样,能让人忘记身体的疼痛,却不是让疼痛消失。
一旦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就会恢复原样。
也就是说,自己会立刻死了。
而眼前这个人说,愿意陪他留下来。
九霄不是很浓但是很长的睫毛就这么颤啊颤啊地,越眨越快。
他看着墨珠现下这个八百年也不见一次的美得不但他自己成仙便教所有看的人全成了仙的笑容,泪水都快滚下来了。
但就是没掉下来。
湿漉漉地像是一汪破冰春潭。
九霄的唇有些抖,正想说什么。
却听杨飞盖的一声惊呼:“啊……”
然后——指环的光芒,消失了。
消失了!
三人俱是心头一震,各怀悲喜一声不吭地盯着那指环良久,面面相觑。
周身那些光点,终于慢下飞驰的速度。
似是突然断了那根紧绷的弦,开始悠然地,渐行渐远。
——将四人,扔在那永久的黑暗中。
只有钟未空的眼,依然是迷茫的。
其他三双眼睛,看着这一幕被神灵遗弃的场景,瞳孔中不约而同滑过那样多的情绪,将前尘过往全在这短短时间重放一遍似的浓墨重彩。
害怕,却是共同的。
他们,真的出不去了吧。
被遗弃,叫人害怕。被伤害,叫人害怕。被杀死,叫人害怕。
而被禁锢在这一个或许比死亡更恐怖的永生里,是不是更叫人害怕?
所以杨飞盖一直觉得,神灵很可怜。
连死亡都不可得的存在,是不是最可怜。
他看见九霄紧紧回握墨珠的手,突然有点伤感。
神思复杂地回头看向钟未空,杨飞盖的指尖碰触钟未空亦是冰冷苍白的脸颊,忽是压不住内心纷涌,将钟未空紧紧拥在怀里。
良久撇头,杨飞盖却惊见,钟未空也在看他!
凝神看着,努力回忆的模样。
杨飞盖的心中一动,便是一阵狂喜。
但——钟未空不是在看他。
而是看着,杨飞盖身后的什么。
杨飞盖转头。
墨珠和九霄也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