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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冰冷锐利。她盯着卡莲近在咫尺的、写满困惑和茫然的侧脸,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听着,小白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卷进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教你的暗号。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忘了这一切!忘了这个标志,忘了暗号,忘了你今晚见过我!”
她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回到宴会厅,找到你的同伴,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剧院!越快越好!离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接触任何与这个标志有关的人和事!否则——”
发簪的尖端,微微用力,在卡莲颈侧的皮肤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雯松开了钳制。
…………
卡莲·卡斯兰娜在等待死亡。
或者说,她在等待颈侧那冰冷的刺痛最终降临。
当发簪尖端压在她皮肤上的瞬间,她的大脑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抽离感——就像站在第三者的视角,观看这一幕荒诞的戏剧。
金发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听着,小白毛……立刻,马上,给我忘了这一切!”
那声音很好听,甚至可以说非常悦耳,像冬日冰层下流动的暗河。但内容却让卡莲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接头人。
不是同志。
甚至……是敌意如此明确的、警告她远离的陌生人。
所以刚才那些暗号,那些她鼓足勇气、羞耻到脚趾抠地说出来的话,全都成了笑话?
这支发簪上的标志,只是巧合?或者……是陷阱?
一股混杂着被欺骗、被羞辱、被愚弄的怒火,开始在她胸腔里燃烧。卡斯兰娜家族的人从不惧怕死亡,但最痛恨的是被当作傻瓜戏弄。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变化。
颈侧的压力……松动了。
不是完全松开,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懈。
就像持刀者在某个瞬间突然走神,肌肉无意识地放松了那百分之一的力道。
与此同时,钳制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力量也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连贯。
战斗的本能在这一刻苏醒了。
那不是在宫廷里学到的、规整如教科书的格斗术,而是在北境猎场与巨熊搏斗、在训练场上与老兵拼杀时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机会!
卡莲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动了。
她的右手腕在被钳制的状态下猛地翻转——不是向外挣脱,而是向内、向上、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刁钻角度扭动!
同时左肘向后猛击,目标不是金发女人的肋部,而是她持簪那只手的手腕!
这是卡斯兰娜家族秘传的技巧,专门用于在被擒拿时瞬间反制,需要对手腕和肩关节有极强的控制力,以及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卡莲只在生死关头用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啪!”
一声清脆的关节弹响。
凯雯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酸麻——不是被重击的疼痛,而是某个穴位被精准打击后导致的短暂神经麻痹。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那支银质发簪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银弧。
下一瞬,天旋地转。
卡莲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在凯雯因手腕麻痹而出现的短暂僵直中,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体位转换。
她利用凯雯原本钳制她的力量作为支点,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以被握住的那只手为轴,向后、向下、再向上——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不,不是完全的过肩摔。
在最后关头,卡莲改变了发力方向。她没有将凯雯狠狠砸向地面,而是借着旋转的势头,将两人的位置完全调换,同时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将凯雯的后背“按”在了观测台边缘那根粗大的石柱上。
“砰。”
一声闷响。
凯雯的后背撞上冰凉的石面,冲击力让她的肺部空气被挤压出去,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此刻的局面——
攻守易位了。
现在,是她被压制在石柱上。
卡莲的左手撑在她耳侧的石柱上,右手则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那支掉落的发簪,此刻正用簪尾轻轻抵着她的下颌——一个既不算致命威胁,但又足够表达控制意味的位置。
两人的脸靠得极近。
近到凯雯能清晰地看到卡莲冰蓝色眼眸中跳动的火焰——那是愤怒、是胜利的兴奋、是某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还有……一丝连卡莲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对眼前这个神秘女人近乎痴迷的好奇。
“你……”
凯雯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嘘。”
卡莲的食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但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却让凯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不是出于战斗反应,而是某种更原始、更难以解释的……僵硬。
“让我猜猜~”
卡莲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羞愤和焦急的语气,而是变得轻快、甜美,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尾音。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不是接头人。”她说,簪尾沿着凯雯的下颌线缓缓滑动,像情人的抚摸,又像刽子手在测量下刀的位置,“但你认识这个标志。”
簪尖停在了凯雯颈侧,正是刚才她抵着卡莲的同一个位置。
“你让我忘了这一切,立刻离开……”卡莲歪了歪头,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扫过凯雯的脸颊,“为什么?因为这里有危险?还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看到接下去会发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