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个回溯的视角中，可以看到就在长矛即将触及墨云身体的刹那，他眼中暗红色的光芒微微一闪，似乎低语了一句什么。

似乎是麻烦什么的。

然后，亚空之矛命中了他所在的区域，爆发出毁灭的风暴。

蓝光一闪，墨云已然出现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请’入梦吧。”

温柔、悲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绝对意志的宣告，直接在她的意识核心炸响！

空之律者只来得及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困倦与沉寂感如同海啸般袭来，她刚刚凝聚起来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意识，便被强行拖入了沉眠的深渊……

回溯的画面结束，周围再次变回西伯利亚雪原的荒凉景象，寒风呼啸。

空之律者被金色锁链捆缚着，悬浮在寒风中，看完了这真相的回溯。

她金色的眼眸中，震惊、愤怒、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剧烈翻腾，最终化为一片更加深沉的冰冷。

“……所以说，这里……其实是‘我的’精神世界？”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压抑的怒火，

“而从一开始……你就侵入了这里，并……玩弄了我的感知？”

“可以这么理解。”

墨云平静地承认，

“这里是以你的意识为基盘构建的心象空间。你所经历的一切‘战斗’、‘对话’，都发生在这里。现实中的你，在意识被我侵入的瞬间，就已经安静下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空之律者那双充满敌意与冰冷审视的金色眼眸，补充道：

“明白了这一点吗？律者小姐。或者，我该称呼你为……西琳‘恶’的化身？”

“西琳”这个名字，仿佛一根冰冷的钢针，刺入了空之律者意识的最深处。

她周身被束缚的崩坏能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金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墨云，其中蕴含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住口！不准……提那个名字！”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狂暴，

“那个软弱、愚蠢、早已死去的残渣！我才是……我才是真正的‘神’！是空之律者！是终结旧世界、引领新生的存在！”

她再次奋力挣扎，试图调动这个属于她的意识空间的力量。

既然是她的精神世界，那么理论上，她应该拥有最高的权限！她要挣脱这些该死的锁链，她要撕碎这个胆敢侵入她意识、玩弄她感知的混蛋！

金色的崩坏能如同沸腾的岩浆般从她体内涌出，冲击着束缚她的锁链！

周围的雪原景象也随之波动，寒风变得更加凛冽，天空的铅云开始翻滚，那座废弃的高塔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锈迹剥落！

她确实感觉到了对这个空间的一定影响力！

毕竟，这里是她的意识深层！

然而，那些看似纤细的金色锁链，依旧稳如泰山。

其上流淌的符文散发出更加柔和却坚韧的光芒，将她的反抗力量一一化解、吸收。任凭她如何挣扎，锁链不仅没有松动，反而似乎缠绕得更紧了些。

“为什么……？！”

空之律者再次感到难以置信的挫败。

在自己的意识主场，竟然还是无法挣脱？！

“这是什么力量？”

“一名尊敬的修女的能力。”

墨云说道，

“我只是借用而已。”

挣扎无果，空之律者渐渐停了下来，只是用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墨云，不再言语，但那份恨意与高傲丝毫未减。

墨云看着她，暗红色的光缝微微闪烁，似乎在衡量什么。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我们……谈谈吧。”

“呵。”

空之律者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讥讽的冷笑，别过头去，不愿看他，

“卑鄙的人类，玩弄意识的窃贼。不必惺惺作态，我输了，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或者想彻底泯灭我这部分意识，悉听尊便。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情报？还是享受折磨‘神’的快感？”

她的态度依旧强硬，充满了不合作与敌意。

墨云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动怒，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

“真的不能谈谈吗？或许……我们可以聊点别的。比如，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

空之律者嗤笑一声，

“你又能知道什么关于‘神’的秘密？”

“关于西琳。”

墨云缓缓说道。

空之律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哼：

“我说了，别提那个名字！”

“但她确实没有死哦。”

墨云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空之律者耳边炸响。

“……你说什么？”

空之律者猛地转回头，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疑、警惕，以及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细微的悸动。

“字面意思。”

墨云看着她，

“西琳的意识，或者说，她的存在，并未完全消亡。”

他话音刚落，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雪地上，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个娇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孩，有着柔顺的紫色长发，末端带着自然的卷曲。

她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印着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照片和“世界第一可爱”字样的白色t恤，下身是简单的白色短裤。

她赤着双脚站在雪地上，似乎并不觉得寒冷，正低着脑袋，双手捧着一个掌上游戏机，手指飞快地按动着按键，屏幕上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