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心底是有答案的，但他不敢去想。

“哈哈哈，什么意思？哈哈哈……”

御九宸沉下脸。

就在这时，杜医仙出现。

御九宸看到他那张老脸，也同黑寡妇一样模糊一团。

咔啦！

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个箭步冲进药庐内，疯了一般得翻找自己的包袱。

但找到那副苏长招的画像，他动作一滞，呼吸也一滞，然后颤着手，慢慢拿起那幅画，再慢慢拉开。

就见画像中的绝美之人，十年一如一日地微笑。

那精致的五官，清晰可见！

他再冲到边上，拿起铜镜照了照自己。

自己的五官也清晰可见！

脑海中不由响起对方曾说过的话——

“这世间人，于我眼中别无二致，独你不同。”

砰！

御九宸往地上一坐。

人就跟失了魂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

随后赶来的杜医仙，见他这副样子，只道：“你都知道了？”

御九宸听到他声音，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忙不迭起身，冲过去，抓着对方，便问：“老杜你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对吧？”

杜医仙用那张模糊的脸，朝着他：“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吧。”

御九宸松开他，朝后跄踉：“不会的……”

杜医仙继续道：“其实，当长招决定要跟你学医时，就打定了一定要治好你。后来她想尽了一切办法，时常也会偷摸过来找我，商议可行性。

可最终结果都不理想，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一本《毒经》，这毒经里的法子大多都是以命搏命，非常凶险。

我曾劝过她，但她不听。

后来她就瞒着我，私底下开始拿自己做实验，替你试药。

日子久了，毒已入五脏六腑，活不久了。

但她在毒扩散到头部前，将毒封在了脖子以下。

再后来，她自觉时日无多，便策划了一切。

称要给你动手术，然后再远行，实际那天，她托我给你俩做了换眼手术。

这是让你复明的唯一法子。

她将那双没有被毒染的眼睛，换给了你……”

“她现在在哪儿？”御九宸听得脸色发白。

“她……”

杜医仙说了一个地方，御九宸立即冲了出去。

黑寡妇早讲他俩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怎么会错过见仇人伤心欲绝的场面？

在御九宸冲出去的时候，她也跟了过去。

就见，离药庐不远的竹林里。

青翠叠嶂间，伫立着一座孤坟。

他心碎地看着那孤坟，然后全力奔向它。

坟前连块碑都没有。

“不会的……不会的……”

他一面喃喃，一面用手开始刨。

“长招不会的，你不会死，你还那么年轻……”

“你说了，要去云游四海，你不会躺在这儿，对不对？”

这时，跟过来的黑寡妇，在一边欣赏着御九宸的惨样，一边狠狠嘲笑。

“哈哈哈……御大神医也有今天？哈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御九宸无动于衷，还在手不停得刨。

黑寡妇见他不理自己，顿时觉得无趣，凑近点，发现他流血了，又开心的笑了：“哟，手指头都刨出血啦，啧啧啧，说你跟你那徒儿清清白白都没人信呢。

想不到，一代医圣，竟跟自己的徒儿，无媒野合。师徒二人治个病，竟滚到了床上？

哎呀，都说我黑寡妇浪荡，没想到御神医的徒儿跟我也是同道中人呐，都是……”她顿了顿，“荡，妇！”

最后两个字说得何其重，仿佛自己在泥潭，还要将别人也拉进泥潭里，同她一起脏，一起臭。

“！！”御九宸一下猩红了眼：“你闭嘴！！说我可以，不许说她！”

同时，一掌打在了黑寡妇的头上。

黑寡妇还没反应过来：“你……”直接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没人碍事后，御九宸继续专心刨。

“长招……师父来了……”

“师父……”哽咽：“师父这就带你回家……”

“师父现在能看见了，可以保护你……”

“你知道的，师父医术独步天下，师父……”抽泣：“师父一定能救你……”

“长招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一定待你好，什么都听你的，你回来……回来……”

“长招！长招！！”

若干年后。

御九宸带苏长招，游历了天下，最后回到他们初识的竹林药庐，了此残生……

·

从第一扇门里出来后。

御九宸全身疲惫地摊跪在地。

他脸色泛白。

那明明不是他跟苏长招的人生，却意外地真实。

真实到，在他失去苏长招的那一刻，内心无以复加得痛苦。

这时，凌空响起老人的声音：“你还要继续么？”

他的声音，令御九宸唤回了一点点神志。

“是不是后面两扇门里，我和她都会这般不得善终？”他问。

老者：“或许吧，你还要再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