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的波光映照着巴黎古老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与奢侈品的味道。林灿以“林燊”的身份入住了一家位于圣奥诺雷郊区的精品酒店，这里离薇薇安安排的诸多活动场地都很近。

薇薇安早已先一步抵达，这几日她频繁出入各大秀场和品牌活动，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她在埃菲尔铁塔前、卢浮宫金字塔下的精致摆拍，配文无不彰显其“科技艺术投资人”的新身份，以及对即将到来的与苏富比董事会的“重要会面”的期待。

“林燊”抵达后，薇薇安立刻安排了一场小范围的接风晚宴，地点选在塞纳河畔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私人包间。出席的除了薇薇安和“林燊”，还有几位她口中“志同道合”、同样投资了项目的欧洲名媛，以及一位据说是法国某文化部前高官的顾问。

晚宴上，薇薇安俨然以项目主导者自居，侃侃而谈，将“林燊”描绘成一位深居简出、全靠她挖掘和引荐的技术天才。“林燊”则配合地扮演着略带腼腆、专注于技术的角色，只在涉及具体技术细节时，才用那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解释几句，引得几位名媛连连惊叹，看向薇薇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正的钦佩。

这一切，都被“林燊”隐藏在纽扣摄像头后的林灿看在眼里。他通过耗子实时分析着在场每个人的微表情和对话。“那个前高官顾问，”耗子传来信息，“对技术细节不感兴趣，但多次试探性地问及项目的股权结构和后续融资计划，可能代表某些想低价入局的资本。”

林灿记下这点。薇薇安拉来的这些“盟友”，也并非铁板一块。

晚宴结束后，薇薇安意犹未尽，亲昵地挽着“林燊”的手臂在河畔散步。

“林先生，你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这个项目一定能震惊世界！”薇薇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等明天见过苏富比的董事，拿到他们的背书，我们就能启动A轮融资，到时候……”

“李小姐的能力，我一直是放心的。”“林燊”温和地回应，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我收到一些风声，格鲁伯先生似乎对你在巴黎的活动……颇为关注。他好像也派了人到了巴黎。”

这是林灿让耗子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旨在进一步加剧薇薇安的焦虑和依赖。

果然，薇薇安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挽着“林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他还不死心？我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

“或许，他是想看看你的‘独立’能做到什么程度吧。”“林燊”语气带着一丝“同情”和“鼓励”，“所以，明天的会面至关重要。我们必须展现出绝对的专业和技术壁垒。”

薇薇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明白！明天，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薇薇安离去的背影，林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明天的会面，就是收网的关键节点之一。

第二天下午，与苏富比欧洲区资深董事伯纳德·莱斯科的会面，安排在一家位于玛莱区的顶级私人俱乐部。环境典雅私密，空气中飘着雪茄和旧书的味道。

伯纳德·莱斯科是一位六十岁左右、头发银白、举止一丝不苟的法国绅士，眼神锐利而挑剔。陪同他的还有一位苏富比的技术专家。

薇薇安今天打扮得格外知性干练，力图展现专业形象。她率先介绍了项目和团队，言语间依旧突出自己的核心作用。“林燊”则在一旁沉默地操作着笔记本电脑，准备演示耗子精心炮制的“AI画作分析原型系统”。

轮到“林燊”演示时，他调出了系统界面。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炫酷的可视化效果，各种算法流程图、神经网络结构、以及对几幅名画局部细节的“实时分析”，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伯纳德和他的技术专家起初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提出了一些专业问题。“林燊”对答如流，用的都是耗子准备好的、听起来高大上但经不起深度推敲的术语。

然而，当伯纳德要求系统现场分析一幅他带来的、未经事先录入系统的、某位二线印象派画家的习作时，问题出现了。

系统先是卡顿了几秒，然后给出的分析结果漏洞百出，将画中明显的模仿痕迹错误地识别为“独特的笔触创新”，甚至将一处明显的修复痕迹标注为“艺术家刻意为之的色彩实验”。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伯纳德皱紧了眉头，他身边的技术专家更是直接摇头，低声用法语对伯纳德说了句：“概念有趣，但技术远未成熟，识别逻辑存在根本缺陷。”

薇薇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急切地看向“林燊”，希望他能解释或补救。

“林燊”却露出一副“困惑”和“懊恼”的表情，喃喃道：“这……这不可能……训练数据应该是完美的……难道是特定风格泛化能力不足？”他将“责任”巧妙地引向了薇薇安提供的“训练数据”可能存在局限性，或者对方画作的“特殊性”上。

但这在伯纳德这样的老狐狸听来，只是无力的辩解。他失去了兴趣，礼貌但冷淡地表示：“很感谢诸位的演示，苏富比对于真正成熟、可靠的技术始终持开放态度。或许等贵公司的技术更进一步时，我们再有合作的机会。”

会面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中提前结束。伯纳德甚至没有给薇薇安再多说几句客套话的机会，便带着人离开了。

包厢里只剩下失魂落魄的薇薇安和一脸“沉重”的“林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