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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我差点就说成了“小孩子”,但我及时改了口。
他点了点头。“她是我的玫瑰。”我惊恐地发现他的眼中溢满了一个老混蛋感伤的泪水。“她是我无刺的玫瑰。”他深情地说,“我感觉到我终于找到她了,这个我等待了一生的女人。”
我沉默地坐着。这想法实在太诡异了,以至于我根本无法组织语言,无论是英语还是德语,我都无法回答他。他已经等了她一生?好吧,那他可等得真够没耐性的。在这段漫长的等待里他已经送走了三个,不,四个妻子了,我也是其中之一。而凯萨琳·霍华德也远远不是一朵无刺的玫瑰。如果真要说的话,她像一朵小雏菊,让人愉快,又甜美,但是平凡。在那些曾坐过王位的女人里她一定是最平凡的一个了。
“我希望您能开心。”我又说了一遍。
他靠向了我。“我认为我们会生一个小孩。”他低语说,“别声张,现在还为时尚早。但她那么年轻,并且出生在子孙满堂的家庭。她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点了点头。他洋洋得意地对我透露这些,可他就是那个把我带到他床上去,并且让我忍受他在我身上无望的努力、把他自己推向我的男人,他还拍打我的肚子,吮吸我的乳房,他让我这么厌恶,以至于我很难因为他在一个女孩身上得到了在我身上得不到的东西而祝贺他。
“让我们开始吃饭吧。”他说,将我从羞耻中解放了出来。我们站了起来,他牵住了我的手——好像我们仍然是夫妻——并且把我领进了里士满宫的大厅,这间新建的宫殿曾是他父亲的最爱,现在它属于我了。他一人独自坐着,坐在比别的座位都要高的王座上,而我没有如同做王后时那样坐在他的身边,而是坐在和他有一段距离的大厅下面。他这样好像是在提醒这个世界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并且我也永远不会再作为一个王后坐在他的身侧了。
我不需要提醒。我很清楚这一点。
1540年8月 凯萨琳 于汉普顿宫
现在让我看看我都有什么?
我有八件已经做好了的新礼服和另外还在制作中的四十件(四十!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裁缝们的进度如此之慢让我对他们很不高兴,因为我原本的打算是从现在开始到我死的那天,每天的晚宴都要穿着不一样的礼服出现,而且还要一日三更衣。也就是说一天三件新礼服,一年就要好几百件,鉴于我可能会活到五十岁,那么就是……好吧,我算不出来,但一定会是很多件。几千件。
我有一个钻石颈圈,还有钻石和黄金做的手镯和耳环与它相配。
我有黑貂皮,就像她之前收到的那件礼物一样,而且比她的那件还要好,更厚,更有光泽。我问过罗奇福德女士,而她很确定地告诉我说这的确比她的要好。于是我担心的事就又少了一件。
我还有我自己的船(想想看!),上面刻着我的座右铭。是的,我还有自己的座右铭了,那就是“一切都只为他的意愿”,这是我伯父设计的,祖母说这太夸张了,但国王喜欢,还说这恰恰就是他所想的。我一开始并不真的懂它,但它的意思是我的所有意愿都只会来自于他——国王的意愿。而一旦理解了这句话,我立刻就认识到为什么男人会喜欢它,只要他们真的蠢到去相信会有人愿意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和灵魂都奉献给另一个人的话。
我在汉普顿宫有自己的房间,而这些是王后的房间!难以置信!我原来还在这些屋子里做侍女,现在它们却是我的了,现在我还被人服侍了。那张我过去伺候王后睡下,并且在早上叫她醒来的大床现在也是我的了。当举行马上比武的时候,那些环绕在皇家看台周围属于她的帘子现在也是我的了,从前上面绣着的H和A现在已经换成了H和K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订制了新帘子。之前那些让人感觉像在穿死人鞋,而我也不觉得我有需要穿上它们的理由。亨利说我是只铺张浪费的小猫咪,因为这些挂在王后看台的帘子从他的第一任妻子开始就一直用到现在,而我说这正是我要更换它们的原因。所以,看呐!我马上就会有新帘子了。
我还有一帮自己选的后宫侍女,好吧,其中的一部分。不管怎么说,我有一帮自己家的宫廷侍女了。我最大的一个侍女是玛格丽特·道格拉斯女士,她的监护人是国王,她实际上是个公主,但现在服侍我了!不过她并没有真的干多少活,我必须说。从她用鼻子俯视我的神情看,没人会相信我是个王后。我还有一大堆的伯爵夫人,继母和我的两个姐妹也是我的侍女,当然还有伯父为我安插的成打的霍华德家女孩。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堂姐妹。剩余的是我原来在诺福克大宅时的室友和女伴,自从我得势之后,她们突然之间全涌了出来,抢着在我碗里分一杯羹,不过她们现在都对我很看重了,尽管她们过去并不重视我。不过我告诉她们只要记住我是王后,而王后需要保持尊贵的作风,她们就仍然可以做我的朋友。
我还有两条玩赏用的小狗,我开了个私人的小玩笑,管他们叫亨利和弗朗西斯,指的是我过去的两个哈巴狗似的旧情人,亨利·马诺克斯和弗朗西斯·迪勒姆。我一叫它们的名字艾格尼丝和琼就大笑出来,她们俩和我一起在诺福克庄园住过,知道我脑子里想的是谁。就算是现在,我一叫这两条狗到身边来,我们三个也还是会大笑着想起那两个小伙子追逐我的情景,不过我现在是英格兰王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