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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我俩都曾经是不可知论者。我们不愿轻易接受一个自古流传下来的想法:万物必有根源,所以一定有一位“神”创造了世界。当时我们固然可以讨论,在我们所称的“宇宙”背后是否另有一个机制。然而我们都不相信会有任何更高权威以任何形式作出“启示”。在另一方面,我俩一直对我们自身的存在和世界的存在深感惊叹。
苏伦,我直到今天都还大致维持相同的人生观感。我永远不会停止对世界的存在感觉惊叹。无论当初在山上桦树林内出现的是什么,相形之下它只不过是一个小了许多的神秘事件——如果你问我的话,我觉得它其实微不足道。马戏演出和杂耍表演令我着迷的程度,永远都比不上草原地区与热带雨林,或者是宇宙中数不胜数的星系,以及星系之间多达几十亿光年的距离。
我和昔日的你一样,对本身就是一个谜的世界兴致盎然,对世间的各种“谜团”却不那么感兴趣。我比较关心的是自然现象,而非超自然现象。我们深不可测的大脑令我感到神奇的程度,又远甚于各种关于“超感觉现象”的零碎传闻。
我不相信,量子物理学当中的各种矛盾现象能够被广泛套用到物理学,更遑论是套用到“精神”现象——例如高等哺乳动物之间的思想传递。不过,世上存在着高等哺乳动物,而且我自己身为其中的一员,这是非常令我着迷的事情。反正你必须寻觅很久,然后才找得到有谁会比我更对自身的存在感觉惊叹。这是一个相当大胆的说法,不过我敢这么讲。所以就“目光短浅”这项指责而言,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应受到你抨击的对象。
可是你自己到底变成什么样的人?你究竟走向了何方?
你表示现在你对彼世深信不疑,并且宣称世上没有死亡。但你是否仍然保持了自己原有的能力,有办法对你当下活在世上的每一分一秒感到喜悦?或者你对彼世的关注,如今已逐渐排挤了此世的事物?
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因为生命“如此短暂,如此短暂”这个事实,于是感觉到无尽的哀伤吗?而那些都曾经是你自己的用语。当你想到“老年”和“寿命”这一类的字眼时,仍然会热泪盈眶吗?你看见日落的时候,还会忍不住潸然泪下吗?接着你又毫无预警地睁大眼睛惊慌喊道:“斯坦,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人间!”或者表示:“有朝一日我们将再也不存在了!”
并非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都具备这种能力,能预先想象到自己总有一日将不复存在——至少其他年轻人的反应不会像你这般强烈。然而当我俩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那几乎已成为我们每日的着眼点。从前我们不是经常为此而一头栽入各种最狂野的惊险动作吗?时间久了以后,我不需要再追问你为何哭泣。我知道原因何在,而且你也晓得我知道原因。所以每当你流泪的时候,我就提议前往森林或山区健行。我俩曾经在林中或野外进行过无数次这种抚慰心灵的郊游。你热爱户外活动。可是你对时常被你称为“大自然”的事物之喜爱,在某种意义上就好比是单相思。因为你始终明白,总有一天你将被自己所钟情的事物离弃,到头来只能自求多福。
从前的状况便是如此。你就在笑声与哭泣之间来回摆荡。在你所表露出来薄薄一层对生命的狂热喜悦下面,总是潜藏着忧伤。我自己的情形也一样。不过我认为你的忧伤比我来得更加深切,你的热情和欣悦也更加真诚。
现在再回到“红莓女”。我无意否认她的存在,而且当时我的的确确完全崩溃了。她们二人相似的程度实在高得吓人。可是她怎么会有办法跟踪我们呢?
不久前当我的双手颤抖之际,其实是我自己的人生在颤抖。三十年的光阴已经过去了,如今等到我们重新在同一个地方漫步的时候,我突然再清晰也不过地惊觉着,真正年轻的时候是何模样,以及从前的我们又是何模样。当年就在山坡上的桦树林内出了事,而那个该受诅咒的东西骤然将我俩撕裂开来,使我们远离了彼此。
那天我拉住你的手,当然也是因为我们即将再度经过同一座桦树林的缘故。我回忆起它在许多年前给我们带来的慌乱。此外我也记得昔日我们有多么胆战心惊,而且我不否认,当天自己又重新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但这并非担心又要见到鬼怪才出现的畏惧。其实畏惧也能够来自害怕无法摆脱自身的疯狂——或者别人的疯狂。畏惧就跟疯狂一样,也可以具有传染性。
自从发生那个事件以后,你就变得再也不是你自己。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有时我甚至害怕跟你待在同一个房间。我只能屏息凝神,衷心期盼你将会恢复原状。然而你还来不及恢复原状,就已经带着自己的几件东西离开了。随后许多年内,我心中一直惦记着你。我认为你随时都可能回来按下我的门铃。到了夜半时分我又觉得,你或许将在我入睡以后走进房间,因为你把你的那一串钥匙也带走了。我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对你思念不已,但同时我也害怕,你在变回昔日我所认识的苏伦以前就蓦然重返。于是过了几年之后,我在门上加装了一道安全锁。
“红莓女”直到现在仍然是我生命中的一个神秘事件。可惜当时我们都还太年轻。更何况那是三十多年前的往事,我已经不晓得该作何感想了。
哎呀!斯坦。
你刚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