邈手中，会怎么想？他会怀疑孙邈与万毒窟余孽有染？还是怀疑这笛子本身藏着尤川的秘密？”

“若晋王的人也对蛊术或万毒窟遗留感兴趣，他们会不会也闻风而动？”莹勾接道。

“对。”李天然点头，“水搅浑了，才能看清下面有什么鱼。我们的人，只需要在远处观察，记录有哪些人接触孙邈，或者对百草堂表现出异常兴趣。尤其注意，是否有河北口音的人出现。”

计划定下，便由莹勾传信给影羽执行。

三日后，城南“百草堂”的老大夫孙邈，在自家后巷捡到了一个古朴的虫笛。他果然如获至宝，关门研究了整整一天。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很快，百草堂附近多了些陌生面孔。

影羽的人潜伏在更远处，如同耐心的蜘蛛，记录着来往的飞虫。

又过了两日，莹勾带回新的情报：百草堂连续两晚遭了贼，但孙邈似乎早有防备，没丢什么贵重东西，倒是贼人触发了机关，留下了点血迹。孙邈第二天就闭门谢客，只留一个小伙计看店。

“有人坐不住了。”李天然在医阁内听到消息，并不意外，“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第一晚，像是本地地痞，手法粗糙。第二晚，”莹勾血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来的像是练家子，轻功不弱，撤退时用的身法，影羽说有点像通文馆‘信’字门的路子，但不敢确定。另外，昨天下午，有个卖山货的汉子在百草堂附近转悠了很久，口音带河北腔，买了些普通药材，但问了几句关于‘虫蛀药材’的处理方法。”

“信”字门擅长潜伏刺杀、情报传递。河北口音的卖山货汉子……

“饵起作用了。”李天然沉吟，“李嗣源果然对虫笛感兴趣，或许是想确认尤川是否真死了，或者想找到克制蛊毒的方法。晋王那边的人，也露出了尾巴。孙邈现在成了焦点，他要么投靠一方寻求庇护，要么……”

话音未落，医阁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姬如雪。

“李首领，女帝有请。”姬如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李天然敏锐地察觉到她今日的语气，比往常多了一丝凝重。

李天然与莹勾对视一眼。女帝此时召见，恐怕与城南的风波，脱不了干系。

“请姬姑娘稍候，容晚辈整理仪容。”李天然应道，在莹勾的帮助下，慢慢穿好外袍。

他知道，短暂的蛰伏期，或许要结束了。该去面对那位心思如海的女帝，看看这新搅起的浑水，能否为他们这簇微弱的萤火，照亮一线前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静的竹林，整了整衣襟，在莹勾的陪伴下，缓步走出了这间暂避风雨的医阁。

凤翔的棋局，随着一枚小小虫笛的“遗失”，再次悄然转动。

（第12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