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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了四千年的记忆冰消雪融, 缓缓流动,分毫毕现地翻涌至眼前。
霜天峰,枕竹居, 玱琅岛,朝夕相处,死生契阔……
前尘往事中,残缺的空白终于被一点点补全。
凌怀苏仿佛从一场春秋大梦中恍然初醒,眼睛酸涩得发紧。
原是故人相见不相识。
他终于明白了这小型影场的由来, 是他在雕刻木偶时心绪起伏,不自觉沾上去的。所以场中悲欢离合,冷暖与疼痛, 他都感同身受。
那片掩埋了摇光山的苍茫纯白化作细碎的光影, 星星点点没入盛放木偶的盒子中。
凌怀苏被弹出影场,落地跌跄了两步, 随即被人稳稳搀住。
旧光阴烟消云散, 凌怀苏抬头, 对上了眼前那张隔了几千年的面目。
被他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的……他的狐狸。
凌怀苏在记忆中沉沉浮浮、刻骨铭心,外面的世界只过去了短短数秒。镜楚伫立在他面前, 仍是凌怀苏入影场前看到的样子。
却今非昔比了。
被他注视着, 凌怀苏情不自禁地躲闪了一下视线, 扣紧了手中的木盒。
他骗了镜楚。
那木盒中的确有个神木刻成的木偶, 也固然能充当神魂载体, 但远没有凌怀苏说得玄妙,因为这玩意是一次性的。
从一开始, 凌怀苏就没打算在后世久留,只是寻个由头唬住这位特调处处长, 等他放松警惕就溜之大吉。
真正的凌怀苏早就死在了四千年前,待他弄清楚天音塔重现世间的真相,便从哪来回哪去,现世的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
可现在,凌怀苏又有些举棋不定了。
镜楚很快撒了手:“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道机关而已,”惯骗凌怀苏又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无妨,已经解了。木偶已经拿到,走吧。”
凌怀苏的神色毫无破绽,镜楚不疑有他,跟着走出了墓穴。
两人在湖水中上浮时,凌怀苏错后半步,不露神色地偷偷瞟了身边人一眼。
他想起了镜楚化形那天,也是在这样的水下,交错的湖光映在他深刻的轮廓上。
千头万绪,百味情绪涌上凌怀苏心头。
他居然把小狐狸忘了,而被遗忘的人也不说。
……为什么不说?
他也失忆了吗?
可是,那日悬崖下重逢,镜楚的眼神分明不是无动于衷。
凌怀苏的眼神紧紧黏在镜楚身上,看不够似的。直到浮出水面,才克制地收回了视线,却仍有一缕余光挂在对方身上。
他看见镜楚摸出那个薄薄的发光板砖,知道他是要像之前那样,叫来一只嗡嗡吵闹的铁鸟,载他们回去。
凌怀苏按住镜楚敲击屏幕的手,没头没脑地说:“我们走回去吧。”
镜楚一愣,抬起头:“走?”
“嗯。”凌怀苏道,“可以么?”
从这里到特调处总部足有三百多公里,走是走不回去的。
镜楚:“为什么想要走回去?”
因为想要仔细看看你身处的人间,看看你尽心守护的,是个怎样的世界。
凌怀苏将这直抒胸臆的话咽了下去,从满肚子心口不一中挑出了个少爷风格显著的借口:“那铁鸟过于聒噪,震得我耳朵疼。”
镜楚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那是直升机。”
凌怀苏无所谓一摆手:“随便吧,管它是鸟还是鸡。总之我不想坐。”
大魔头铁板钉钉地表了态,镜楚拿他没辙,妥协道:“走回去太远了些。我们走到市里,开车回去?”
他口中的“车”凌怀苏见过,那铁壳子物什也跑得飞快,但它留了窗户,相比之下,还算能看风景。
凌怀苏勉为其难点了头。
这片湖地处偏郊,二人从湖底出来时月明星稀,一路走到天光大亮,抵达了最近的城市。
拂晓时分的城市将将苏醒,马路上车流稀疏,环卫工人撑着大竹扫帚清扫落叶,街道边零星开着几家早餐店,赶早课的学生捧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边吹气边匆匆跑向学校。
之前坐车被带出百棺村时,凌怀苏曾走马观花般地一览现代街景,但当时他除了觉得新鲜奇异了些外,并未来得及发表什么感触。如今他细细留意这些景象,近乎贪婪地将一砖一瓦尽收眼底。
日头渐渐升高,凌怀苏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从一个地洞出来,涌进各不相同的建筑里。那些建筑方方正正,鳞次栉比,表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窗口。
他叹为观止地看了一会:“现在的人,都住在这种大石碑里么?”
“嗯,那叫大厦。”
“为何要修建得高耸入云?”
“为了节省占地空间,不然人太多了住不下。”镜楚不厌其烦地替他讲解,“如今世上有八十亿人,也就是八十万万。”
被那个庞大的数字惊到,凌怀苏微微愕然,但他把诧异收敛得很好,即使在日新月异的陌生世界,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局促或窘迫。
镜楚闲着也是闲着,便顺带给他科普了一下世界人口与现代建筑发展史。他活了四千年,本身就是一部行走的人形百科全书。
凌怀苏津津有味地听着,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想象勾勒出镜楚生活的图景。
镜楚讲述建筑的变化,从红墙绿瓦、檐牙高啄,到色彩多变、棱角分明。
凌怀苏便想,镜楚第一次住进那方正的石碑里,是什么感受呢?
镜楚提到世界各地的建筑,自由女神像、埃菲尔铁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