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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瓒面不改色地说:“救人。”
一听他说要救谈初然,陆祺眼睛蓦地一亮,可随即又想到什么,望了一眼岌岌可危的熔岩洞,迟疑道:“可是……”
“放心。”钟瓒看出他的忧虑,不屑地嗤了一声,“有我的阵法撑着,一时半会儿塌不了。”
陆祺心头一喜,下一秒却听镜楚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闻言,陆祺猛地回过神。
尽管钟瓒神色坦然,不似作假,可刚刚还对他们痛下杀手的老妖怪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善心大发地要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陆祺从喜悦中清醒,心下狐疑,一时举棋不定起来。
就在这时,凌怀苏抱臂于胸,悠悠开了口:“让他救。”
镜楚依言松开不禁,钟瓒连被勒痛的手脚都顾不上揉,跌跌撞撞地转身走至祭坛边。
他最后深刻地看了一眼祭坛上的人,像是要将她昙花一现的容貌烙印于心,而后缓缓伸出手,取出了眉心间那一点残魂。
当年他徒手挖开厚厚的积雪,从山洞的尸山血海中翻出了面目全非的云幼屏,只护住了这么一小团行将消散的残魂。
这点微末的碎魂是无法投胎入轮回的,于是他以身作阵,将自己与云幼屏的残魂一同封印了起来。
倘若生前不能相守,那便让他为她撑起最后的安宁。
可没想到,他以命相护了四千年的珍宝,最终是由他亲手放开的。
钟瓒注视着掌心里魂魄发出的柔和荧光,嘴角露出一点同样柔和的笑意,柔和到,几乎冲淡了他千年来被煞气浸渍出的阴戾。
……不过,这样也不错。
那点魂魄像磁石边上的铁屑一样,无法抗拒地飞向了谈初然,顺顺当当地融了进去。
这一次,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地看见了她身上的两道重影。
认出魂魄的主人,镜楚不由得微愕。
他动了动唇,余光看见钟瓒膝盖一弯,毫无征兆地顺着祭坛边缘软了下去。
随着魂魄离体,云幼屏依靠祭祀维系、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难以为继,迅速有了颓败回骸骨的迹象。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煞气从钟瓒周身逸散,每流泻出一缕,他的身影就黯淡一分,仿佛四散而出的是他的生命力。不久,他身上同步出现了与云幼屏一样的痕迹,血肉干涸,露出了森森白骨。
凌怀苏轻轻地蹙了下眉:“共生契……”
所谓共生契,效用与度厄印大差不差,都是单方面的“一损俱损”,一方受到损伤,另一方契主便会承受同样的伤害。
可绑定此契的大多是生死与共的活人,谁会和一具骸骨同生共死呢……
钟瓒虚弱得不行,不过都这样了,他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冷笑道:“师兄好眼力。”
熔岩洞摇晃得愈发剧烈了,地面开始迸发裂痕,贪婪的岩浆见缝插针地涌起。
“魂魄齐聚,她睡一觉就没事了。”钟瓒有气无力地冲他们摆摆手,“滚吧。”
凌怀苏一时没有动,他垂着眼,眸光落在颓然的钟瓒身上,长久而静默。
良久,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开了口:“在玱琅岛上,小师妹曾对我说过一番话。”
闻言,钟瓒的眼皮一颤,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凌怀苏慢条斯理地说:“那天你不在,她来找我诉苦。她说……钟瓒是个百年难遇的讨厌鬼,每天都要和她斗嘴,她烦都快烦死了。”
这话的确像云幼屏能说出的,透过字里行间,几乎能想象出她的小表情和语气,钟瓒瘫靠在祭坛边,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提起。
“但烦着烦着也就习惯了,这几天他忙着练习布阵,耳根子骤然清净,居然……还有点不习惯。”玱琅岛客舍里,云幼屏托着下巴,长而密的睫毛一压,姑娘向来直率的脸上难得露出个稍显羞涩的笑容,“师兄,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呀?”
……
“……百家比试后是你的生辰,所以,她想等回到摇光山,好好为你筹划生辰礼,向你挑明心意。如果你不从,她就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从。”说到这里,凌怀苏笑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之后,她想请我这个大师兄,为你们做个见证。”
白骨化已经爬过了半个胸膛,钟瓒死气沉沉地瘫坐在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有点想笑,喉咙却发涩得不像话,仿佛身体背叛意志,自作主张地想替他嚎啕痛哭。
可是一具枯骨,怎么会流泪呢?
熔岩洞就要塌了。
镜楚瞥了眼奄奄一息的钟瓒,对凌怀苏道:“走吧。”
不禁从镜楚手中直直甩出,扎实地钉在了洞顶尚且牢固的部分,镜楚借着琴弦,身形一跃,敏捷地攀上了洞口,分别将陆祺与谈初然拽了上去。
凌怀苏心里百感交集,对上走火入魔般的钟瓒,却是无从说起。
最终,他闭了闭眼,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忽然听到钟瓒哑声说:“后天巽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