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抓住时机，朗声道：“始皇帝陛下，高皇帝陛下！夷狄当前，神器凌辱，此乃华夏千古未有之变局！朱棣虽逆，然其言‘联合抗外’，确为存亡继绝之要策！世民不才，愿率大唐玄甲，与秦、汉锐士共击此獠！先诛外寇，再论其他！”

他明确表态，支持联合，并且主动提出以唐军骑兵为先锋！这不仅是为了抗敌，更是为了在可能形成的临时联盟中，占据主动和道义高地。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尚未明确表态的嬴政，以及刚刚遭受重创的赵匡胤身上！也转移到了下达最后通牒的罗伯特·李身上！

罗伯特·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这些“土着”的反应如此迅速，如此果断！更没想到那个垂死的老人一句话，竟然真的有可能将这些互相敌对的势力拧在一起！不能再等了！

“开……”他厉声嘶吼，指挥棒狠狠劈落！

然而，就在他“火”字即将出口的同一刹那——

昆阳城门前，石案之后。

一直强撑着、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朱棣，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挣脱了张玉的搀扶，踉跄着向前扑倒在粗糙的石案上！他双手死死抓住案沿，手指因为用力而扭曲发白，头颅高昂，灰败的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回光返照般的潮红！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苍穹，向着四方，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咆哮，那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决绝和悲怆：

“朕——朱棣——”

“以大明皇帝之名——！”

“以华夏血脉之誓——！”

“请——长城——守——望——！！！”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如同杜鹃啼血，哀猿啸月！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双目圆睁，望着那面依旧在城头猎猎飘扬的、残破不堪的明字大旗，气息……骤然断绝！

“陛下——！！！”

张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扑倒在朱棣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凉。

永乐大帝，大明皇帝朱棣，崩于昆阳城下，阵前！

然而，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悠远、苍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昆阳城内外每一个人的心头！不，不是心头，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这声音无法形容，非金非石，非鼓非钟，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威严与悲怆！仿佛沉睡的巨龙被惊醒，发出的一声跨越千古的叹息与……怒吼！

紧接着，所有人——无论是城内的明军残部、秦军锐士、汉军士卒、唐军骑兵、宋军败兵，还是那支美利坚军队的士兵，甚至马匹——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震颤！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共鸣？

嬴政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传国玉玺，只见那玉玺之上，一道细微的裂痕，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刘邦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里贴身藏着的赤霄剑，竟隐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鸣！

李世民感觉背上的金弓无端沉重了一分。

赵匡胤怀中某物也传来异动。

而遥远西方，更遥远的北方，南方……华夏大地的各个角落，某些沉睡的、镇守的、象征性的存在，似乎都因为这声跨越时空的呼唤和那帝皇最后的血誓，产生了微弱而神秘的共鸣。

长城……守望……

那并非具体的、物理的长城，而是一种烙印在华夏文明血脉深处的、守护的意志，抵御外侮的集体记忆与力量！在五帝齐聚、外敌压境、且有一方帝皇以生命和国运发出最决绝呼唤的特定条件下，似乎……被触发了某种冥冥中的机制！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的变化立刻发生，但战场上的气氛，却因为这声奇异的嗡鸣和大地微颤，以及朱棣以死发出的最后呐喊，再次发生了颠覆性的剧变！

一种无形的、源自文明本能的纽带和压力，笼罩了嬴政、刘邦、李世民、赵匡胤，甚至远处的李广！

罗伯特·李指挥官“开火”的命令，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异象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和他身后的军官、士兵，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甚至是……一丝骇然的神色！他们听不懂“长城守望”是什么意思，但那声直击灵魂的嗡鸣和大地微颤，超出了他们的科学认知！

张玉抱着朱棣尚且温热的遗体，泪流满面，却猛地抬起头，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罗伯特·李，嘶声吼道：

“夷狗——！听见了吗？！这就是华夏的回应！陛下以死明志，唤醒了龙魂！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绝响已逝，龙魂将醒。

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席卷！

那声源自大地深处、灵魂尽头的嗡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却瞬间浸透了战场上每一个生灵的感知。它不像炮火那般震耳欲聋，也不像呐喊那样充满情绪，它更像是一种……苏醒。某种沉睡了太久、几乎被遗忘的庞然巨物，于此刻，被一位帝皇最后的血与魂，轻轻叩响。

嗡鸣声渐息，大地的微颤也归于平静。战场上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对峙都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寂静。

昆阳城门前，张玉抱着朱棣尚且温热的遗体，跪在冰冷的土地上，浑身颤抖，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