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半空中无声飘过, 速度时缓时快。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基地内的大地方陷入黑暗中，只剩下几处零星亮起的灯光。

未眠被裹在雾气里, 眼前『露』出一小片可以向外看的空余，黑雾从身后抱住他。

实一出来, 未眠就有些后悔。

现在晚了, 他没有黑雾在夜里也能正常视物的眼力，下方黑压压一片, 看不清地形和设施。

但既然已经出来，未眠便不意思再说回去，细风穿过雾气的缝隙吹来，他侧身往黑雾怀里缩了缩。

虽然视线昏暗, 但依旧能看出整个基地非常大，比起未眠曾经待过的地方，至少大了足足四五倍。

黎先给未眠安排的住处应当是在住宅区, 后方还有大片的农田，甚至还有小树林。

未眠仔细望着下方，发现树林中还有一处池塘。

雾气在基地内绕了一圈, 来到正中央的位置。

这里有一座高高的钟塔，未眠浮在钟塔前, 伸手触碰用石块雕刻而成的刻度。

他没有过末世之前的世界，或许……就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相差无几。

母神早已消亡，黎先人还能在守护兽的庇护下安稳度过十年，倘若是母神还在的时候，不知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没有怪物，没有信徒，高楼没有坍塌, 不必躲藏起来苟延残喘。

未眠只在基地仅存的几本书里过对过去的描述，从前他透过文字无法触及到的，现在仿佛就在眼前。

但哪怕这里再安宁，也只是仿佛而已，灾难前的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而黎先又是抱着怎样的目的与心态，来找到他这个母神留下的血脉。

未眠突然感到害怕，他想逃避。

他能来到这里，也许是有代价的。

进来之前，他和黑雾带着三只怪物在外面风餐『露』宿，吃了这一顿就要开始想着下一顿去哪里寻找，未眠也从未觉有什，能活着他就很满足了。

未眠没有心中所想告诉黑雾，他踩着脚下的雾气转身，把自己埋进黑雾怀里：“我们回去吧。”

黑雾应道：“。”

除了未眠心里的莫名升起的那点别扭，信奉者的基地的确不错。

他不仅能随时使用热水，还有一张又大又柔软的床。

未眠躺上去，不自觉地张开手臂，掌心抚『摸』着崭新的床单。

他闭上眼，把脑里的杂『乱』思绪全丢掉。

黑雾就在身旁，伸手过来轻柔地摘掉了未眠的帽，并关了灯。

房间里的窗户没有关，窗帘拉了大半，留下的缝隙透进一点月光。

未眠在昏暗的视线里翻了个身，习惯『性』地让黑雾抱住自己。

黑雾『摸』着他的发丝：“喜欢这里吗？”

未眠一时没说话，过了半晌才抬起头：“如果我说不喜欢，你会带我离开吗？”

黑雾不假思索道：“会。”

至解决未眠内神力的办法，他把黎先抓过来问清楚便是了，他对信奉者多次忍耐，实际也是看在未眠的面上。

即使未眠以前从不知情，他也的确是母神之，黎先人身为母神的信奉者，与未眠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若未眠不喜欢这里，他就不必顾及那多了。

未眠相信他，唇角浅浅地勾起：“也没有不喜欢……”

有黑雾在身边，他或许不必忧心那多。

不知怎的，未眠又想起了巢进入自己梦境的那一次。

他抓着黑雾的手，像在问他，也像是自言自语：“你到底喜欢我什呢……”

巢不懂他与黑雾的关系和过往，以为这样就能挑拨离间。

实际未眠觉，哪怕巢说的是真的，他也愿意让黑雾吸收自己内溢出来的神力。

这跟黑雾喜不喜欢他没有关系，是他喜欢上了对方。

黑雾没有回答，只是凑过来亲吻未眠的嘴唇。

未眠慢慢回应着，一边含糊道：“要『摸』角……”

黑雾顺从地伸出手，另一只手搂紧未眠：“睡吧。”

—

第天，黎先为两人送来早饭，还有一顶新的帽。

帽自然是给未眠的，应当是昨天他换了衣服没有换帽，猜到他有这个需求。

未眠还没起床，是黑雾开的门，他接过早饭和帽，代未眠说了句“多谢”。

黎先惶恐道：“不敢不敢……”

他哪里能接受雾的道谢，躬着腰不敢抬起来，直到黑雾门新关紧。

黎先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端起另一份早饭，送去隔壁屋。

房门敲响，是小女孩出来开的门。

它抬头望着黎先手里的食物，空洞的瞳孔中有什东西一闪而过，一把接过托盘。

随后，小女孩脸上『露』出一个略显诡异的笑容，声音清脆：“谢谢。”

它看着像人类，又不是人类，怪物长成了这副模样，远远比黑雾那雾气凝聚成的身渗人。

黎先勉强笑了笑：“不必客气。”

而未眠睡到快中午才醒，他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还未反应过来。

黑雾在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脸颊：“醒了？”

窗外的阳光浓烈，未眠坐起来：“我是不是起晚了？”

实他半夜醒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