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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队长准不准许他提死者的名字。他决定继续往下说:“那里就是威尔逊·山姆死的地方,紧挨着那丛灌木。看起来那里像是他出门放羊时经常停留的地方。杀手拖着他走了二十五到三十码,一直拖到那些灌木的右边。”
“他好像采取了迂回的方式返回这里。”利普霍恩说,“他是不是一直在兜圈子,绕着弯开过了那个斜坡?”
“看上去是,但其实不是。那只是个错觉。你从这里看不到斜坡,因为前面有拐角。如果你直接走过去,越过那处山脊,斜坡就在山脊背面。越过山脊还有一条小溪,溪水很深。过了小溪,你就可以沿着溪边的小路走,往北或往南都行,那是羊群经常走的路。所以这条近路——”
利普霍恩打断了他的话:“他来去走的是这同一条路吗?”
戈尔曼一脸困惑之色。
利普霍恩解释了一遍这个问题,顺便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他一路开车到这里,我们可以设想他是在寻找山姆。然后他看到了山姆——或者山姆放养的羊群——就在灌木丛旁边的那块平地上。但他只能把车开到这里,不能再近了。于是他把车停在这里,下了车,走向山姆。你说去那里最近的路是右边那条钓鱼路,然后走上那边的斜坡,越过山脊和小溪,走到羊群小路,再左转。这条路很曲折,但是最快。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这是他回来时走的路,问题是他过去时也是走的这条路吗?”
“当然是。”戈尔曼说,不过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道,“我觉得是。我当时没注意,因为我不负责查这个,我只负责找出他到过哪儿。”
“那我们现在来查查吧,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利普霍恩说。
这算是条线索,得来得真不容易。利普霍恩从早上一睁眼就开始想谋杀案的事,到现在才第一次觉得有了希望。这可能是个办法,可以知道杀死山姆的凶手是不是本地人。希望虽然很小,但至少可以满足利普霍恩给自己定的目标,谁知道会发现些什么呢?
利普霍恩吃早饭时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今天结束之前,要在未破的谋杀案上增加一个简单而确定的线索。早饭时他吃了一碗玉米片粥,一片艾玛昨晚煎的油饼,和一些冰箱里拿出来的腊肠。在他们近三十年的婚姻生活中,艾玛每天天还没亮就会起床做早饭,然而最近直到利普霍恩出门她还在睡着。他总是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尽量不惊醒她。
利普霍恩觉得她越来越瘦,因为她不大吃东西。在艾格尼丝来帮忙之前,只要他不在家,她就会忘记吃饭。他出门上班之前会给她准备好午饭,但晚上下班回家时却发现饭菜都根本没动过。现在,即使将食物放在盘子里摆在她面前,她有时也会忘了吃。“艾玛,快吃呀。”
他会这么说。然后她会尴尬地一笑,慌乱地吃一口,微笑着看看他说:“很好吃。我就是忘了。”每天早晨他都会一边扣衬衫的纽扣一边俯视着睡着的艾玛,最近他发现她颧骨下面凹陷了一块。以前她的脸蛋总是非常光滑圆润,就像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那天她正和两个纳瓦霍女孩走过亚利桑那州的大学校园里。
在亚利桑那州,母亲习惯把孩子的脐带埋在霍根屋外面的一株矮松树下——将一个孩子与其家庭绑定的传统纳瓦霍族仪式,但对利普霍恩来说,艾玛才是他的纽带。这基于一个简单的自然法则,他离开艾玛就会不快乐。他皱着眉头俯身看她,研究着她,看着她脸蛋上的凹陷、眼角和嘴角的皱纹。“我感觉很好啊,”刚生病时她总是这么说,“我从未感觉这么好过。你千万不要把警局的工作扔在一边,整天对我的身体忧心忡忡。”但是现在,她承认自己常常头痛,也没办法隐藏自己的健忘,还有那古怪的空洞眼神,迷迷糊糊地好像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后天就是他和医院预约的日子,下午两点,他们会早早出门,驱车去盖洛普,在医院给艾玛做个检查,这样就能找出病因了。现在,不该老是想个不停,想可能会是什么病。不该让自己的脑子反反复复地在曾经听到或读到过的阿耳茨海默症那些惨状上纠缠不休。也许根本就不是那个病呢。但是利普霍恩知道,就是那个病。他曾经给阿耳茨海默症疾病协会打过电话,人家还送给他一口袋资料。
初期阿耳茨海默症患者会有以下症状:
一、记忆力退化;
二、缺乏判断力;
三、没有能力完成日常事务;
四、缺乏自主意识;
五、主动性减少;
六、失去时间感和方向感;
七、消沉和恐惧;
八、语无伦次;
九、偶有精神狂乱现象。
利普霍恩在办公室读这份资料时对照着艾玛检查了一遍,突如其来的颤抖让他几乎读不下去。艾玛有嗜眠症,会把没吃完的剩饭倒进垃圾桶,最让他烦恼的是,每次夜里醒来时他总发现艾玛正紧紧地抓住他,因为某个梦魇而吓得发抖。他把这些情况在资料旁边的空白处做了笔记。这九条症状,艾玛样样符合。
利普霍恩有充分的理由转而去想些别的事情。
今天早上,他首先考虑的是伊尔玛·万萨特的死者名单,还有为什么她这么重视死亡日期。他离开沉睡中的艾玛时,听到了艾格尼丝在房间里弄出的动静。他披着晨光在早上清爽的空气中开车前往警局,开始了炎热而干燥的一天。从赛马场扬起的尘土落在高速公路交叉口,将其变成了尘土大道。今天如果有时间,他要好好考虑一下这里的骑术表演,以及它所引发的一大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