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突然掐住腰，重新拽回他怀里。

　　程御吃惊抬头，正撞入陆含璟沉如深海的眼底。

　　“干什么去？”陆含璟问他。

　　轻薄的衣料阻不住陆含璟掌心滚烫的体温，程御仿佛被烫到，又好像是痒，声线都开始打颤，“我……我给舍长开门，他在找我……”

　　程御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地说了些什么，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陆含璟却耐心地听着，直到程御再无话可说，他才淡声道：“他是很重要的人吗？为了去找他，连哥哥的话都不打算听完了？”

　　“没有……”程御弱弱反驳，心想，明明是你自己一直不开口的。

　　而这时，门外的人却等急了，他听到房间里有些细碎的声音，却一直没听到程御的回复，生怕他出事，便加重了敲门的力度。

　　“程御？程御你在里面吗？”

　　陆含璟捏了捏程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他出声。

　　“我没事，舍长你不用担心。”

　　程御说完，有些不高兴地把陆含璟好似逗小猫的手甩开。

　　门外的人却不肯走，“你能开下门吗？我有话跟你讲。”

　　三番五次下来，程御也有些不耐烦了，都不用陆含璟暗示，他转向房门的方向，拒绝了对方，“我懒得动，你有话就这么说吧。”

　　他这是送客的话，没想到门外的人从善如流，手在门上又轻轻叩了叩，少年的声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程御，我只有一句话想说，我……我喜欢你。当然你不用有负担！我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想在今天告诉你我的感受，也是想为我们过去的三年划上……”

　　再之后的话程御已经听不清了，他坐在陆含璟腿上，能感觉到身下的肌肉绷得很紧，他浑身僵硬，慢慢把头转了回来，正对上陆含璟似笑非笑的一双眼。

　　“你们过去的三年？”

　　陆含璟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舍长的话，然后问：“程御，那你喜欢他吗？”

　　程御连忙摇头。

　　可也阻止不了陆含璟眼底寒意渐深。

　　这样的眼神，程御只在五年前见过一回，那时陆含璟带着他去国外滑雪，他不自量力背着对方偷偷上了高级道，结果摔进医院三个月。

　　陆含璟留在他身边悉心照顾，最开始的眼神就是这样冷酷的，吓得程御哭着说要哥哥抱，才让陆含璟勉强消了气。即便如此，直到陆含璟出国以前，程御都没有机会再碰一次这种危险性的运动。

　　程御忆起往事，又想故技重施，可他才把胳膊伸过去，陆含璟已经先一步钳住他肩膀。

　　“程御。”男人慢吞吞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哥哥告诉你为什么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一辈子。我的身份止步于此。连你的亲哥哥都不可能参与你的一生，更何况我。

　　“能与你携手一生的，只可能是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

　　“哥哥会有爱人，你也是。”

　　陆含璟完全没有开玩笑，他的表情严肃得要命，程御觉得自己只要在此刻点头称是，陆含璟便能如三年前一般不回头地去往国外，往后，也只会以邻家“哥哥”的身份，点到即止地参与自己的人生。

　　与他重逢起，程御暗自憋了许久的泪，终于在此刻落了下来。

　　像珍珠白玉，从他腮上滚落，啪嗒啪嗒地摔在陆含璟腿上。

　　“哥哥。”程御带着泣音，哽咽着问他，“你不喜欢我了吗？”

　　陆含璟用昂贵的衬衫轻柔地替他擦去泪水，盯着他红彤彤的眼，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喜欢。”

　　此后便不再开口。

　　程御吸了吸鼻子，隐约察觉出陆含璟的意图，“我也喜欢你。我可以做哥哥的爱人，我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的。”

　　即使是借着醉意，这坦露直白的话语对稚嫩的程御来说也有些过头了，他说完后，就不好意思地想躲避陆含璟的视线，可却被陆含璟捏住了下巴。

　　“程御，今天你成年了，哥哥不会再拿你当小孩子看待，你说的每一句话哥哥都会当真。”

　　陆含璟轻轻捧起程御的脸，一双墨蓝色的眸沉得像夜间的海，压抑的情绪无声地涌动在目不可及处，只偶尔才泄出闪烁的浪花。

　　“我答应了。也不会再放手。”

　　程御被他盯着，好似被他拉进了那片海，心里涌动起一种陌生的、让他血脉贲张的冲动，他眼睛酸酸的，牙齿也几乎在颤，却还是点点头。

　　“哥哥，那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吗？”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陆含璟垂下头，几乎要撷上程御湿润的唇，却在紧要关头停了下来，他喉结滚了滚，眼白几乎都要渗出血，最后却只在程御鼻尖落了浅浅的一个吻。

　　“哥哥会一直爱你。”

　　陆含璟从不骗他，程御顿时心安了，毫无顾忌地纳入陆含璟的怀抱，把脸上凌乱的泪痕蹭在对方的衬衫上。

　　陆含璟的怀抱又宽厚又暖和，房间里打着冷风，程御躺在他怀里正舒服，借着最后微醺的劲儿，还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何时，但程御的酒终于是醒了，还发现自己被陆含璟像抱小孩似地抱在怀里。

　　他一动，陆含璟就低下头看他神色，托着他的肩，让他在自己腿上坐直。

　　姿态亲昵又自然。

　　程御双手搂着陆含璟的肩膀，怔了好久，才将睡前发生的事情通通回忆了起来，他明白过来自己到底许下了什么诺言，羞赧得耳垂都红了，脑袋一个劲儿地往陆含璟颈窝里钻。

　　“现在知道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