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默得寸进尺，跟自己争夺人类，那该怎么办？

　　“……我说。”素凉薄感觉到他的心思，只觉得有些荒唐。

　　“亲爱的，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却尘澜：“嗯？”

　　“如果我能够被别人、或者别的生灵抢走，你又怎么会留在我身边？”素凉薄告诉它，“我懒得杀它，是因为毫不在乎。”

　　“除了你之外，世界那么大，没有什么我在乎的。”

　　素凉薄说到这里，笑意更加明显。

　　“不过呢，亲爱的居然会吃醋，我很开心哦~”

　　.

　　这一场初雪不大，傍晚时分便停了。

　　雪后的天气冷清，迎面吹拂的风，裹着凛冽的寒意。

　　天色暗的很早，刚吃过午饭，外面就已经漆黑一片。

　　以往每个冬天，素凉薄都坐在暖炉旁边，膝盖上盖一条毯子，手中捧着一本晦涩难懂的书，仿佛入了画般，安安静静，与世隔绝。

　　今天吃完饭，他把之前买来但一直没有穿的斗篷披风翻出来，然后带上厚厚的围巾。

　　将自己裹得毛茸茸，只露出两只眼睛，才提着灯笼走到外面。

　　他的灯笼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电子灯笼，而是最早那样纸糊的圆灯笼，里面燃着蜡烛。

　　素凉薄体质阴得要命，又在寒冬天点着容易招鬼的蜡烛，一出门就被几个小鬼盯上。

　　这地方偏僻，需要阳气的小鬼看到活人，激动地要扑过去。

　　感应到素凉薄的气息，又同时停下。

　　‘他好像是传说中的冥界第一妲己。’

　　‘原来是他，难怪这么吸引我。’

　　‘是他的话就算了，吸不到阳气，有可能还得倒贴。’

　　‘倒贴都算是小事了，不就是要点阳气吗？他最喜欢把接近自己的小鬼抓起来，杀了给他体内的恶煞补身体。身边还有一个变态式神，是所有小鬼的噩梦。’

　　‘别看他这么弱，体内的恶煞可厉害，一口一个小朋友。’

　　‘惹不起，溜了溜了！’

　　鬼也有自己的消息网，素凉薄的‘光辉事迹’，不知何时在鬼之中传播开，导致现在骚扰他的小鬼越来越少。

　　素凉薄感觉到隐隐失落。

　　还想多骗几个单纯的鬼，送给亲爱的当礼物呢。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希望有什么东西过来，打扰自己跟亲爱的难得的‘约会’。

　　恶煞今天出现的时间太长，为了节省体力，一直呆在素凉薄体内。

　　素凉薄提着灯笼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看天。

　　虽然今天下了雪，但是下午那阵子乌云散尽，晚上能看到皎皎月亮。

　　“好像你的眼睛，亲爱的。”

　　“嗯。”却尘澜看了一眼，也觉得很像自己眼睛。

　　说起来，素凉薄没有见到自己之前，先看到自己的一双眼睛。

　　“我有没有说过？第一次在红月山，看到你眼睛的时候，别人都觉得害怕，但是我觉得非常好看。”

　　“仿佛艺术品一样，让我想要占为己有。”素凉薄说完，又笑着问，“很荒谬吧？”

　　当时恶煞的眼睛，在别人看来，只是一轮流淌着黑雾的猩红月亮。

　　他竟然在那个时候，就想要把月亮据为己有。

　　最荒谬的是，竟然还做到了。

　　“不。”却尘澜愉快地回应，“我很荣幸。”

　　显然，素凉薄对祂的回答非常满意，唇角的弧度一直没有降下来。

　　一路走到庭院中央，将手中的灯笼放在旁边。

　　然后，在却尘澜与宅邸内暗中观察的人们，惊讶的目光中，素凉薄竟然收拢附近的积雪，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方管家感动得老泪纵横，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素凉薄终于克服对雪的ptsd了！

　　“亲爱的，你觉得可爱吗？”素凉薄捧着刚堆好的雪人。

　　素凉薄在堆雪人方面的造诣实在不怎么样，雪人歪歪扭扭，五官没有一个在正确的位置上。就算加18层滤镜，也很难觉得它好看。

　　“好看。”恶煞诚恳地夸奖。

　　“我也觉得好看，”素凉薄满意地说，“这个是你。”

　　围观群众：……

　　他们本来觉得，素凉薄应该很爱却尘澜。

　　现在看到这个雪人，又觉得不是很确定了。

　　素凉薄，你真觉得那个丑东西是你老攻？！

　　“我再堆一个自己。”

　　“不用。”却尘澜生怕素凉薄再搞出一个丑东西，连忙拦住他，“一个就够了，我们是同体。”

　　“也是哦，那算了。”素凉薄点点头，慢吞吞收起手。

　　他指尖冻得微微泛红，看起来怪可怜的。

　　恶煞握紧他的手，“回去吧。”

　　“可是，我们约会才开始五分钟。”素凉薄看看精心准备的灯笼，又看看月亮，半真半假抱怨，“你真不持久。”

　　“……”却尘澜安静几秒，再次重复，“回去。”

　　——他究竟持久不持久，不是由素凉薄嘴上说了算。

　　必须亲自感受一下。

　　后半夜，房间里的灯亮了很长时间。

　　大家无奈地想，等到明天，却尘澜又要代替素凉薄工作了。

　　跟自己的魂魄谈恋爱，或许这就是最大的好处吧。

　　狠狠羡慕了。

　　.

　　素凉薄这个人特别矛盾，虽然很会说情话，也很会制造浪漫的惊喜，却没有什么关于节日的仪式感。

　　平时遇到生日、七夕、情人节，都是别人提醒，他才能想起来。

　　大家也没指望他特意安排。

　　幸好，却尘澜对日期比较敏感。

　　祂在时间游荡五千年，时间对祂来说，早已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