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漩涡的撕扯力远比预想的要小，更像是一道温柔的传送。当李晨六人再次稳住身形时，已置身于一片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空旷的虚空之中。

这里并非绝对黑暗，远处有模糊的星云光影流淌，近处则漂浮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空间碎片和陨石尘埃。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绝对的寂静和无处不在的、微弱却精纯的混沌灵气。

“这里是……混沌虚空？上古战场的间隙？”墨尘震惊地看着四周，他手中的星盘碎片在这里完全失灵，只能感应到混乱的空间坐标。

“我的生命圣道感应到这里的法则非常稀薄，但本质极高。”宫婉儿扶着重伤未愈的刀无痕，警惕地观察着。

羽轻烟脸色最为苍白，她苦笑道：“这里的时空结构……混乱得如同被搅乱的线团，我的能力在这里几乎失效。”她引以为傲的时空之道，在这片原始的虚空环境中，显得格外渺小。

凌清雪默默调息，绝剑横于膝上，剑意在适应这陌生的环境。

李晨的状态最差。他一手紧握着光芒内敛、但本源气息已截然不同的星辰玺，另一手捂着胸口，混沌钟在识海中沉寂，修复度甚至因为刚才的连续爆发和重创而有所倒退，道伤隐隐作痛。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强行将一口逆血咽下。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或方向。”李晨声音沙哑，“那老者说送我们来‘安全’的地方，恐怕也未必绝对安全。”

果然，话音未落，远处一块房屋大小的空间碎片突然无声无息地碎裂，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毒蛇般蔓延开来，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更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星云光影中，隐隐有诡异的生物轮廓一闪而逝，散发出不下于混元太极境的气息。

这片混沌虚空，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往那边走。”李晨凭借混沌钟对混沌之气的本能感应，指向一个混沌灵气相对浓郁且流动平稳的方向。星辰玺也微微共鸣，似乎那个方向有某种与星辰相关的稳定存在。

众人不敢停留，强提法力，在虚空中小心翼翼地向那个方向飘行。没有借力之处，飞行消耗极大，且必须时刻警惕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和虚空生物。

行进了约莫半日（以自身时间感估算），众人已是精疲力竭，伤势有加重的趋势。就在此时，前方视野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火。

在绝对的黑暗与混乱中，那点灯火如同灯塔般显眼。

“有光？虚空之中怎会有灯火？”刀无痕喘息着，眼中露出警惕与好奇。

“小心，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某种未知存在。”墨尘提醒。

李晨沉吟片刻，感受着星辰玺并未传来危险预警，反而有一丝微弱的吸引。“过去看看，保持距离。”

随着靠近，那灯火逐渐清晰。并非火焰，而是一团柔和、稳定的乳白色光晕。光晕笼罩着一艘……船？

那是一艘长约三十余丈、通体由某种暗银色木质打造、造型古朴、船身镌刻着复杂玄奥符文的楼船。楼船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船头挂着一盏散发出乳白光晕的灯笼，船帆无风自动，其上绘制的并非图案，而是流动的星空影像。整艘船散发着一种与这片原始虚空格格不入的“文明”与“秩序”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头甲板上，站着一位身穿宽大灰色道袍、头发胡须乱糟糟、腰间挂着一个大酒葫芦的邋遢老者。他正背对着众人，仰头“看”着远处的星云，手里还拎着一根钓竿，钓线垂入虚空，不知道在钓什么。

正是之前在雷域第七重见过的那位麻衣老者！或者说，是他的本体或更强分身？

“嘿，几个小家伙，速度不慢嘛。”老者头也不回，懒洋洋的声音直接传入众人脑海，“愣着干嘛？还不上船？等着被‘虚魇’当点心吗？”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那片星云中，几道扭曲的、散发着贪婪食欲的阴影，正缓缓向这边游弋而来，气息赫然都达到了混元无极境！

李晨与队友交换眼神，眼下伤势沉重，虚空危险，这老者虽然神秘，但似乎并无立刻加害之意，且之前也算间接救了他们。

“多谢前辈援手。”李晨拱手，率先飘向楼船。宫婉儿等人紧随其后。

踏上甲板的瞬间，一股温暖、稳定、隔绝了虚空混乱的力量笼罩全身，众人顿时感觉压力大减，连伤势恢复都加快了一丝。

“好船！”墨尘忍不住赞叹，他看出这艘楼船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其上的符文蕴含高深的时空与防护法则。

老者这才转过身，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李晨和星辰玺上略微停留，咂了咂嘴：“啧啧，混沌钟，星辰玺，还有这几个小娃娃的根骨……难怪那几个老怪物要亲自出手。老夫这次算是捡到……咳，算是结了个善缘。”

“前辈是……巡天雷使？”李晨试探问道。

“巡天雷使？那是老夫不值一提的兼职。”老者摆摆手，浑不在意，“你们可以叫我‘酒叟’，或者‘虚空钓客’也行。专门在这破地方钓些‘稀奇玩意儿’。”他晃了晃手中的钓竿。

“前辈为何救我们？”凌清雪直接问道，剑意虽内敛，但警惕未消。

“为什么？”酒叟灌了一口酒，嘿嘿笑道，“第一，看那几个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不顺眼。第二，你们身上因果够大，热闹好看。第三嘛……”他指了指李晨手中的星辰玺，“这玩意儿完整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