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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光明正大进入的。当宝相寺的正门吱呀呀打开的时候,很多人都有一种感觉,好像是什么森森然的庞然大物静静地张开了自己的嘴。
通过正门到达大雄宝殿,要经过一个大的庭院,庭院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香炉,而庭院的两边是抄手回廊,回廊之上各有不同的壁画,色彩鲜亮,但是远远看去,似乎有什么不妥。
狄公不由得好奇,走到一侧的回廊之上细看那些壁画,走到近前,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
壁画一共十八幅,描绘的内容是十八层地狱的情形。其中描摹的鬼怪栩栩如生,内容恐怖无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壁画却被人泼上了红色的颜料,颜料并不浓厚,但是看着却如同血迹一般,而且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领路的僧人见了,噔噔噔地吓退了好几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哆哆嗦嗦地问周围的人。
众人看他那样子,心道:我们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哩,你们寺里的事情还来问我们?
“这壁画从前不是如此吗?”狄公问道。
“不,不是,这画原来都是好好的,从未有过这些颜色!这等侮辱佛门净地之事,不知道是什么人做出来的!”
大概是墙倒众人推,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很多人心里都这么想。
“这会不会是朱砂?”沈听松在那些红色颜料上抹了一把,“不是说宝相寺被封了后,有许多术士跑到这里斩妖除魔吗?”
“朱砂应该不是这种味道,色彩也应该更加鲜亮吧。”赫云图歪头想了想。
“本寺的壁画很有名,为的便是教化众生,画也是请本地非常有名的画师来画的。”引路的和尚说,“在宝相寺没有被封之前,这位画师还在后山为工匠要雕刻的佛像画图。不过更多的时候,他会被人请去家中画像——他的人物像在这里颇为有名,很多有未婚女儿的人家,都会请他去画像以备将来说亲的时候用呢!”
“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狄公没来由地觉得这画的笔触很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
“画师的名字叫杜凡,就是我们县衙里的那个画师,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也没找到他,不知道这浑人到底跑到了哪里?”闻广喃喃地抱怨起来。
狄公也想见这位画师,因为这个人画工细致,手法精湛,只不过到现在还不曾见过。在这个关头找不到人了,会不会……
狄公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不是每个人都非要出事,简直是魔怔了。
“人常常说,字如其人,画如其面,有时候从一个人的字画上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特征,你们觉得这位画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凤歌尝试着像狄公一样说出自己的推理:“我觉得此人极为整洁,对自己的画极为认真。你看,他的笔法简直严谨到了极点,这肯定是一个在生活中把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一丝不苟的严谨的人!”
狄公笑了起来:“你一定是没见过那些对自己的画作一丝不苟,而生活一塌糊涂的人哩!凤歌,你帮我去看看有哪几幅画被泼了颜色?”
秦凤歌点点头,马上跑去把画看了一遍,统计了个数字就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拔舌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火山地狱、孽镜地狱,只有这五幅画上被泼了颜色!”
狄公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带着大家走到了壁画跟前。
“凤歌,你这么毛躁是查不了案子的。你瞧,虽然这五幅画被泼了颜色,但是上面涉及的人物并没有被污染到。”狄公走过去把那些画都仔细看了一遍,思索片刻后,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凤歌有一点说得大概是对的,这个人确实是一丝不苟而且严谨。”
大家都不知道狄公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觉得云山雾罩。
“大人,您这是……”闻广忍不住开口询问。
“宝相寺被封之后,有许多人曾经闯入这里,不管是为了寻幽探秘,还是为了收妖除魔,又或者故意给这画作上泼颜色,不管目的是什么,这些举动本身就很有趣。”
“有趣?您到底发现了什么?”闻广眼巴巴地望着狄公,特别希望狄公能够指点他一下,因为他现在已经云山雾罩了。
“现在嘛,还不可说!”狄公微笑着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
五十四
“此处是进行斋戒沐浴的地方,但是那天舞团的人来得晚,没来得及用斋饭,只是沐浴了一下,主要是为了表示对此事的敬重。”
乐师进行沐浴净身的房间中有一个水槽,称为水舩,周围有若干木盆,水舩顶端有烧水的镬;一侧的木桌上置盛放盐、姜的盏——这些是用于净齿的。宝相寺里的这些用具很是考究,但是现在都已经落满了灰尘。
“寺庙内的僧人也用这些是吗?”
“是的。”僧人点点头。
赫云图快手快脚地收集了一些东西。
“云图,你在做什么?”秦凤歌问了一句。
“他们寺里的僧人不是疑心自己被下过毒吗?水、牙药、盐、姜,都有可能被下毒,因为这些东西也是可以直接进入口中的。”
“但是这些东西在这里经过了一个月,谁还能保证是原来的东西?而且这期间还闯进了不少人,谁知道有没有偷梁换柱?”
“那也要收着,万一凶手百密一疏呢!”赫云图笑眯眯地回答,然后快手快脚地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狄公注意到了这边,他对赫云图的举动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办案就要这样,处处细心,思考一切的可能性。随后狄公继续向僧人询问庙里的情形。
“死去的几个演奏乐器的僧侣是什么样的人?”
“阿弥陀佛,那几位师兄……和我们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