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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头,就会看见斯米特:起先他轻轻地把门推开,站在门口,打量着房间;然后低着头悄悄地进来,站到我面前,用那双茫然的眼睛盯着我,突然他直对着我的眼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发出悠长、无声的笑,笑得浑身轻轻地摆动,而且还要好久地摆动不已。这幻影突然活灵活现地印入了我的脑海,同时我心里蓦地有了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信心,觉得这一切不可避免地必将发生,说不定已经发生了,只是我没有看见而已,因为我是背对着门,正是在这一刹那,也许门正在被推开。我迅速转身,你猜怎么着?——门确实正在被推开,悄悄地,无声地,正如我片刻之前所想象的那样。我惊叫了一声。好久不见有人,仿佛门是自动地开了;突然,一个奇怪的身影出现在门槛上;我在黑暗中只觉得,有一双眼睛在专注而执拗地看着我。一阵寒战掠过我的四肢。使我大为震惊的是,我看到那原来是个孩子,一个小女孩,即使是斯米特本人来了,那么他也未必能使我如此震惊;一个陌生的孩子居然在此时此刻,这样奇怪,这样意外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我已经说过,她那样无声地、缓慢地把门推开,似乎不敢进来。露面之后,她站在门口看了我好久,惊讶得愣怔在那里;最后,她轻轻地、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我面前,依旧一言不发。我凑近了仔细看看她。这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矮小的个子,消瘦而苍白,好像害了一场大病刚能起床。所以她的一双黑黑的大眼睛显得更加明亮。她的左手把一条破旧的头巾摁在胸口,遮掩着她那在夜晚的寒气中哆嗦的胸脯。可以说,她衣衫褴褛;浓密的黑发不曾梳理,乱成一团。我们这样站了有两分钟,彼此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对方。
“外祖父呢?”她终于问,声音勉强听得见,而且嘶哑,好像她的胸腔或喉咙有病。
她这样一问,我的所有神秘的恐怖便一扫而光。她问的是斯米特;他的踪迹意外地显露了出来。
“你的外祖父?他已经死了呀!”我立刻说道,完全没有做好回答她的准备,所以我马上就后悔起来。有一会儿她依旧站着,突然却浑身颤抖,而且抖得很厉害,好像她患有一种危险的神经性疾病,就要发作。我连忙扶住她,不让她跌倒。过了几分钟,她好些了,我看得很清楚,为了对我掩饰她的悲痛,她表现了非凡的自制力。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对不起,我的孩子!”我说,“我这样突然告诉你,可实际上也许不是那么回事……可怜的孩子……你是找谁?住在这儿的那个老人吗?”
“是的,”她吃力地低声说道,不安地望着我。
“他姓斯米特?是吗?”
“是—呀!”
“那他……是呀,是他死了……不过,你别伤心,亲爱的。你怎么没有来呢?这时候你是从哪儿来的啊?他是昨天下葬的;他是猝然去世……这么说,你是他的外孙女?”
小女孩没有回答我的这些提得又急又乱的问题。她默默地转身,轻轻地走出了房间。我感到非常惊讶,居然没有挽留她,向她多提一些问题。她在门口又站住了,身子向我半转过来,问道:
“阿佐尔卡也死了吧?”
“是的,阿佐尔卡也死了,”我回答说,我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好像她深信,阿佐尔卡一定会和老人一起死去。小女孩听了我的回答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子,轻轻地把门带上。
一分钟以后我跑了出去追她,我气极了,我竟会让她溜了!她那么悄悄地出去,我没有听见她拉开另一扇门的声音,那扇门是通楼梯的。我想,她还来不及走完楼梯,于是我站在穿堂里听着动静。但周围一片寂静,听不到人的脚步声。只有底层砰地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接着又一切归于寂静。
我赶紧下楼。楼梯紧挨我的住处,从五楼到四楼是螺旋梯,从四楼起就是笔直的了。肮脏、污黑的楼梯总是很昏暗。在带小型套房的大楼里,楼梯通常都是这样。这时楼梯上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摸索着走到四楼,我停住脚步,突然我似乎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我想,一定有人在这穿堂里躲着我。我伸出双手摸索起来;小女孩就在那里,躲在一个角落里,脸朝墙壁悄悄地啜泣。
“我说,你怕什么呢?”我开始对她说,“我让你受惊了,我很抱歉。外公在去世前曾谈到你;这是他临终前最后的几句话……我这里还留有几本书;大概是你的。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他曾说,在六道街……”
不过我的话没有说完。她惊叫了一声,好像她很怕我知道她住在哪里,她用骨瘦如柴的胳膊把我推开,从楼梯上一溜烟地跑下去了。我跟了上去。我还能听到从下面传来的她的脚步声。突然脚步声没有了……等我跑到街上,她已经不在那里。我一直跑到沃兹涅先斯基大街,我发觉我的追寻是徒劳的:她已经无影无踪。“大概她下楼时在什么地方躲了起来,”我想。
第一部 第十一章
但我刚走上这条大街的又脏又湿的人行道,就和一位过路人撞了个满怀,他行色匆匆,低着头,看来有满腹心事。我惊讶极了,原来那是伊赫缅涅夫老人。这真是不期而遇。我知道,三天前老人病得很厉害,而我却突然在这样阴湿的天气里、在大街上遇见他。何况他过去也几乎从来不在晚上出门,自从娜达莎出走之后,也就是差不多有半年光景,他简直闭门不出。他看到我似乎非常高兴,好像一个人终于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