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骤然撕裂！

一条遮天蔽日的鱼尾虚影自混沌中显现，鳞片如远古星辰般闪烁着幽蓝光芒，带着镇压诸天的威势，轰然抽击在那吞噬万物的黑洞之上！

“轰——！！！”

黑洞剧烈震颤，边缘的引力旋涡如破碎的镜面般龟裂，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彻底崩解，化为漫天星屑消散。

紧接着，远方的天际线出现一艘巨大的王八壳子！

“轰！轰！轰！”

万炮齐鸣！

炽烈的光束如暴雨倾泻，将整片天穹映照得如同白昼，轰向那些恶魔。

“海神号？！”

这声呐喊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新的希望。

“海洋女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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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世界，尸山。

无数张面孔从腐败的血肉中浮现，扭曲、痛苦、狰狞。

它们张大着黑洞般的口腔，发出无声的绝望呼喊，仿佛连声带都已在永恒的折磨中腐烂殆尽。

面容并非静止，它们像是刚从地狱深渊的泥沼中艰难爬出的恶灵，在尸骸的缝隙间蠕动、抽搐。时不时，有几只细长的肢体从尸堆中猛然探出，但都被安特一剑斩落

夜之女神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装神弄鬼。”

阵阵阴风吹来，风声竟似有了形体，时而如钝刀刮骨，时而如指甲抓挠棺木。它在无数张嘴巴间穿梭回旋，奏响一曲凄厉到令人作呕的哀嚎交响，仿佛有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正附在这风中，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世间所有的活物，诅咒着每一个仍在呼吸的生命。

一路行来，安特注意到一个诡异的现象：除了这座尸山仍会本能地蠕动、发动攻击外，他们竟未遭遇任何阻拦。

没有埋伏，甚至连山下的恶魔也没有追来。

“看样子它已经在上面等着我们了，”安特握紧手中的武器，“有什么计划吗？”

“都到这里了，你还问我计划？”夜之女神扶额，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我真不想搭理你。”她放下手，“走。上去找到它，然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的刀锋，“彻底地，消灭它。”

两人继续向前，脚下的尸骸随着他们的步伐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山顶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甜腻得近乎腐烂的蜜糖。腐朽的气息层层叠叠地压下来，仿佛有无数的亡魂正贴着两人的脊背徘徊，用冰冷的呼吸舔舐他们的后颈。

在山顶上面的污染源似乎也已感知到猎物的接近，无数张嵌在腐肉中的面孔同时转向他们。

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扭转声，眼眶中的脓液顺着溃烂的脸颊滑落。然后，它们笑了。

整齐划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然后，地面上渗出鲜血。

暗红色的液体从每一条缝隙中汩汩涌出，转眼间便汇聚成溪流。

鲜血奔流，如同开闸的水坝，决堤的鲜血漫过两人的脚踝，温热、粘稠，带着某种诡异的活性，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舌头正在舔舐他们的皮肤。

血水中，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断肢，残躯，破碎的脏器。

它们胡乱地散落在血泊中，有的还在神经质地抽搐，像是刚刚被撕裂下来。

一截苍白的手臂从安特脚边漂过，手指仍在一张一合。

“欢迎——”

声音直接出现在安特和夜之女神的耳蜗，污染源的笑声像是有实体一般缠绕上来，在颅骨内部回荡。

“——我的客人。”

最终一战来临，夜之城的一切灾难，都将在这里结束！

“我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安特握了握手中的长剑，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抬眼看向夜之女神，“我感觉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是被整个夜之城借用的一具躯体——那些死去的、活着的、从未放弃过希望的，他们全都借用了我的眼睛去看，借用了我的手去挥剑，借用了我的脚——”他踏前一步，血水在靴底发出黏腻的声响，“去走完这最后的路。”

长剑在安特的手中轻轻震颤，像是某种共鸣。

安特感觉到，那些散落在血水中的断肢，那些嵌在尸山中的面孔，那些从未消散的亡魂。他们无法亲自站在这里，但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愤怒、他们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爱与恨，全都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肩上。

夜之女神向安特投去一瞥，轻轻的笑了出来。然后她转身，毫无畏惧地向前迈步。

裙摆扫过血泊，激起细微的涟漪。她的步伐不快，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笃定，感觉她走向的不是一场生死未卜的决战，而是一场早已写定结局的加冕。

安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女神，此刻正迫不及待的走向她期待已久的礼物。

他快步跟了上去。

阵阵阴风裹挟着浓重的血气吹来，污染源确实放弃了对安特和夜之女神的阻击。接下来的行进中，血水平静得诡异，那些面孔甚至停止了尖叫，只是用它们空洞的眼眶目送着两人远去。

山顶近在咫尺。

尸山之巅。

一座由尸体组成王座矗立在那里。

无数具尸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交叠、嵌合、彼此贯穿，脊椎骨被抽出来编织成扶手，肋骨向外张开形成靠背，头颅则被整齐地码放在顶端，空洞的眼眶俯视着下方。

污染源就坐在那里。

“终于来了......”

它站起身。

一瞬间，骇人的邪异气息如洪水般从王座上倾泻而出。

“我等你们很久了。”

“那还废什么话？！！！”

夜之女神的暴喝撕裂了空气，她脚下一跺，地面在她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