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安条克王欲哭无泪，“使徒大人你能以牙还牙，我的城镇和国民却没法以牙还牙啊。按照大人你的计划，我国绝大部分的土地，都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焦土啊！”

“安条克王说的是啊。”下面有人应和着，“城墙是完全无法阻挡伊本.西那的，沿途的每一个城镇都会成为他们的补给点。加上他们本身携带的干粮、以及打击补给线需要的时间，要饿死星月派全军，恐怕献祭一个安条克王国还不够。这样的代价未免太大了，我们就不能堂堂正正和他们正面决一高下吗？”

艾拉早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以她的角度，要解决强大的伊本.西那，自己这一边自然需要无所不用其极。但在底下的人看来，这未免会显得有些懦弱——既然我方也有使徒，那为什么要避让对方的使徒？

而艾拉，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回答：

“哈，决一高下。”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吓得下面的各国领袖不自觉地都抖了一抖。

“好啊，这个提议我觉得很好！”她开口，说道，“把我们的士兵送上战场去和星月派的士兵一较高下，我则和伊本.西那去一决雌雄，最后我们踩着星月派的尸体去进攻伊斯法罕和万王之王，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十字派的强大，才对得上两派累积了千年的恩仇！”

艾拉把声音扯得越来越高，但是，在抵达顶点时，那声音却陡然滑至了最低谷：

“但是，在那之后，我们要用什么去对抗万王之王？”

“你们是认为，我们的军队能够在和星月派的军队鏖战之后，依旧保留挺近伊斯法罕的能力？还是认为，我能够在和伊本.西那决战之后，挡住万王之王的攻击？又或者，除了我之外，你们还其他人能够对付伊本.西那或者万王之王？”

“我们没有这个能力！我召集你们，是因为星月派和万王之王联起手来，想要将我们十字派分食——他们不是傻子！他们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们信心满满，认为他们处于优势！而如果我们真的就这样去和星月派正面交锋，那他们的判断就是正确的！我们会像一块肉一样，被他们步步分食！”

“可是、可是……”安条克王依旧想哭，“要是安条克完全化为焦土，那别说肉了，我就连骨头都没了啊！”

安条克王这一哭，安条克王国附近的几国领袖全都点头称是——要是按艾拉的计划，他们几国的领地也难保不会受到波及。

对于这样的反应，艾拉只是坐回到椅子上，“嘿嘿”一笑：

“怕什么，难道我还真能放任你们的国家被敌人打成焦土不成？”

“这？”几位领袖对视一眼，“使徒大人的意思是？”

“敌人要进攻我们，必然经由安条克，这一点我们改不了对吧？城墙无法阻挡伊本.西那，攻占城镇对使徒而言就像是踏过平地一样，对吧？”

几个领袖全都点了点头。

“好！”艾拉用力拍了一下椅子，“那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沿途的城市不抵抗，不就行了？”

“？？？”

一言说出，满座皆惊。除了艾拉外，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还要不少人揉着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艾拉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攻占城墙就像踏过平地，那抵抗不抵抗又有什么区别嘛？直接投降，还能减少一些伤亡，不是吗？”

“是……不是……这个……有些……”

“你们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吗！”艾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是饿死星月派的军队！你们现在的诉求是什么？是不要对自己国家造成太大的损伤！那我们就把城镇城堡里的存粮全部运走，星月派打到哪里哪里直接投降，不是两全其美的方案吗？就这样一路投降到亚历山大，他们不全部饿死，也得饿死一半！”

“话是这样说没错。”那几个领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可是直接投降也会死人，放弃抵抗，刀子就在他们手里了。而且就算我们把粮库的粮食运走，他们实在缺粮了，也可以纵兵抢粮……”

“不是，这么恶劣的吗？”艾拉皱眉，“再怎么样，十字派、星月派都是亚伯拉罕正教会的成员吧？你们尊奉的是同一个神吧？”

“虽然是一个神，但是他们是异端……异端比异教要可恶多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艾拉大手一挥，“我给你们一个特权，允许城镇被攻陷后，全体市民当场改信星月派！我保证事后不进行追究！”

“不是，这个……请使徒大人恕罪，但是，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离谱了呢？”

“有什么离谱的！假意改信，日后悔过——不对，毁什么过，不都是同一个亚伯拉罕正教会吗！为了活命，妥协一下又怎么了？”

说着，艾拉左右扫了一样——在她的身旁，站立着数名好不容易才重新推选出来的主教：“怎么样，这个方案，在教义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问题！”

几个主教争抢着进行了回答。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为了这种小事而跳出来反对艾拉，那只能说明那人脑子有问题。要知道，之前跳出来反对艾拉的主教，有一个是一个，不是莫名其妙地在小巷子里被醉醺醺的酒鬼殴打了、就是在马路上被受惊的马给撞飞了，在艾拉麾下那些海盗的认真追查下，所有这些案件，通通都变成了一桩桩未解的悬案。

“他们没问题了，你们还有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