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艾拉的疑问，那主教点头笑了一声：“确实，教会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约柜的真实模样。使徒大人你来自偏远的瑞典教区，那就更没见过了。简单来说，那是一个用皂荚木制成的方柜，用纯金包裹。在它的上方两侧，各有两个纯金铸造的天使张开双翼，但被这四对羽翼所环绕的正中心，用眼睛看上去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但那绝不是空无，而恰恰是我们为神塑造的像。什么也没有，是因为神的相貌不可被雕刻，但神，就在那里。”

一开始听主教说着“木柜”、“纯金”时，艾拉还听得津津有味。等说到“纯金铸造的天使”时，艾拉的眉头就微微跳了一下，等那教士说到“四对羽翼怀绕、“中心空空入也”时，艾拉的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汗来。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柜子的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柜子是不允许被打开的。不过，里面装着的东西，有着明确的记录。”主教回答道，“首先是两块石板，那上面刻着十条戒律，是我们和神立约的证明；然后是一个金罐，里面盛放着经书中提到的从天而降的食物吗哪，据说口味酸甜；最后是一根手杖，是亚伦使用过的，上面发着芽，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树枝一样。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约柜。哪怕少了一件，约柜也是不完整的。”

“汪……”

“？？？”

那主教揉了揉耳朵，总觉得眼前的这位使徒刚刚好像有发出一声狗叫。但当他看向艾拉时，艾拉还是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没动过。

“那个约柜，”她开口，说道，“有什么逼真一点的仿品吗？”

“仿品？”主教不知道艾拉为什么要问这个。

“不看看它的模样，我担心我的部下会找错。”艾拉转着眼珠子，“实物丢了，有个仿品，我们也好参照，工匠们也好……”

“工匠？”

“什么工匠，我说了工匠吗？”艾拉立刻改口，“我说，这种东西很多有很多假冒的仿品把？如果有真实一点的参照物，我的部下们就不用浪费时间去追查那些赝品了！”

“要说外观的仿品，那倒是有的。不止有，而且仿照的栩栩如生。”那主教回答道，“但是，约柜里面的吗哪、手杖，都是蕴含强大魔力的圣物，这个是仿照不了的。”

“那有什么关系。”艾拉小声嘀咕着，“反正你都说了不允许打开去看，那里面装了啥，你也不知道啊……”

“什么？”

“没什么！”艾拉慌慌张张地改口，“我说，找回约柜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就在那主教还在错愕的时候，一个教士站出来，对艾拉说道：“使徒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去换装，我们就赶不上仪式了。”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艾拉如蒙大赦，“那还等什么！快走！”

在那主教依旧错愕的目光中，艾拉一溜小跑，跑出了船舱。艾拉这一跑，同船的教士、艾拉的近卫，也只能跟着跑，于是在港口的路人眼中，一大波士兵和教士追着一个衣着破烂的乞丐就下了船。

他们觉得大概是乞丐偷了啥东西，倒也没有在意。

城门口，来自四方列国的军队依旧还在排着队通过城门，不过队列已经能够看到尾巴了。进入城门后，他们将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在城市中心的广场聚集。而作为使徒的艾拉，将随同各国的领袖一起出现在整个十字派的军队面前，进行开战前的最后动员。

在那之前，艾拉得换掉身上的这些破布衣裳，穿上庄重的祭批礼袍——其实在更衣之前，她还得先沐浴才行的，但既然时间来不及，那省略掉也没事——反正不会有人靠近来仔细闻她身上有没有汗臭。

而从跑步到更衣的那一整段时间里，她的脑袋都在飞速旋转，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首先是寻找约柜，这是拿到哲人器皿的前提。她已经意识到，这东西就是几年前她的部下带回来的奇怪盒子了。她记得这盒子已经被她卖给了七丘帝国的一个收藏家，而盒子里的东西，她则打一开始就没见到过。不过这个问题不大，找工匠根据仿品仿照一个，然后往里面随便塞些垃圾就行，问就是吗哪烂成了蛆虫，法杖烂成了泥土，约柜几千年都没被打开过，里面有什么东西都不奇怪，而且，他们还未必敢打开。

这只是小问题。真正需要她费力去思考的，还是接下来的战争。这场仗和之前的所有仗都不一样，她指挥的不再是海盗王国的军队，而是整个十字派东拼西凑出来的联军。在海盗王国，被称为“凯旋者”的她有着足够的威信，海盗们相信她一定能获取胜利，因此不管她下怎么样的指令都行。但十字派的联军不一样，在今天的会议上，已经能够初见端倪——按照艾拉的计划推行下去，前线会在战争的初期遭到一连串的溃败，这会极大地打击联军的士气。那些领袖纵然知道计划，但未必愿意服从，而底下的那些士兵则更是连计划都不知道。如果不能进行一些补救措施，在伊本.西那被击败之前，十字派的联盟就可能先行解散。

唯一的补救方法，就是胜利。在一条线上溃败，就要通过在另一条线上的胜利弥补回来。而且，这些胜利还得十分漂亮，伊本.西那攻陷城市就像踏过平地，那这边胜利也得这样轻松才行，不然，一旦被人觉得十字派使徒的能力不如星月派的使徒，联盟就要不攻自破了。

而实际上，论魔法的水平，艾拉和伊本.西那完全就不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