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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起之秀——名字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对,‘加里·伯雷’,他也来参赛了。你既然也是参赛者,说不定认识他?毕竟同一个圈子的。”他的笑容依然保持着那份随和,像是在聊某个共同的熟人,“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们这些有正统流派传承的人的。我听说只要天赋足够好,通过了流派的内部考核,就能得到流派最核心的‘传承’——那种能够让实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脱胎换骨的秘法。那可比我们这些没门没派全靠自己摸索的人,少走太多弯路了。”
他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羡慕,像是每一个没有师承的独立修习者谈起名门正派时都会有的那种复杂的、既向往又不愿承认的微妙心态。
“而且我还听说——”他拖长了这个短语的尾音,语气变得更加随意和亲近,像是朋友之间分享道听途说的趣闻,“你们这些有流派的人,内部关系特别融洽,相互之间都用‘师兄’、‘师弟’、‘师妹’这样亲切的称呼来彼此称呼。我觉得这个真的挺好的,感觉不像是在一个训练机构里,倒更像是一大家人。训练的时候互相帮助,生活上彼此照应,出门在外也有个依靠。尤其是‘师妹’——”他刻意在这个词上微微加重了一点语气。
他抛出了一连串的诱饵。这些诱饵不是随机撒下的,而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和排列。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被精心包裹在闲聊的外衣之下,像是一颗颗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兰德斯期待着它们能激起哪怕一丝涟漪——哪怕只是一个微不可查的瞳孔收缩,一次不自然的眨眼,一个在听到某个特定词汇时肌肉瞬间绷紧又立刻松弛的细微动作,甚至是一个短暂的、被刻意压抑的沉默。任何反应,任何能够打破眼前这团混沌迷雾、为他提供哪怕一个判断依据的反馈,都足以成为这次冒险试探的回报。
然而,格尼·拉贾的反应,是彻底的、如同面对完全陌生概念时的茫然。
那茫然不是装出来的——至少以兰德斯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来看,那里面没有任何伪装的成分。
那些关键词——“机武流”、“加里·伯雷”、“师妹”、“传承”——仿佛一块块被扔进水里的石头,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就这么直接沉了下去,消失得无声无息。它们根本没有在他的意识水面上造成任何扰动,仿佛它们对他而言,是某种完全陌生的、从未接触过的、甚至不知道应该用哪个大脑区域去处理的异质信息。
“流派?哦,你是说干活的不同手法和风格吗?”他挠了挠后脑勺,手指从安全帽的下缘伸进去,抓了抓被帽子压得发痒的头发,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这个确实有。道格师傅——就是那边那个秃顶的、正在焊东西的——他就专门教过我,搬这种重石板的时候,手腕得这样用巧劲,不能直着发力。”他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双手虚握成拳,在身前演示了一个提拉翻转的动作,手腕确实有一个明显的、利用杠杆原理的弧形轨迹,“要先这么一翻,让石板的重量落在前臂上而不是手腕上,腰也得配合,得这么塌下来一点,不然用蛮力硬扛的话,一天下来腰就废了。你看,就这样——哎,不过你们外行可能看不太出来,这个得亲自练才能体会。”
他演示完那个搬石头的动作,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话题已经被他完整地解答完毕。然后他歪了歪头,眉毛微微拧起,做出一个正在努力回忆的表情:“那个谁……伯雷?伯……雷……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生啊。我好像没在工地上见过这个人。”他转向旁边一个正在推手推车经过的年轻工人,扬声问道,“小李,你认识一个叫什么雷的吗?伯雷?新来的伙计?还是隔壁工程队那边的人?”
那个叫小李的瘦高青年停下脚步,用手背擦了把汗,摇了摇头:“什么雷?没听过。隔壁工程队?他们那边人比咱们这边还杂,我认不全。你问问老亚克去?”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格尼·拉贾挥了挥手,把小李打发走,转回头对兰德斯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种帮不上忙的歉意笑容,“不好意思啊,可能帮不上你。这阵子工地上人手流动大,来来往往的,好多新面孔我都叫不上名字。你要是找人的话,最好去工程部那边问问,他们手里有全部人员的名单。”
就在这时,一只被施工现场那几盏高功率晶石灯吸引过来的夜行飞蛾扑棱着翅膀,以一种盲目的、不计后果的姿态,“噗”地一声撞近了附近一盏晶石灯的灯罩。飞蛾肥大的身躯撞击金属灯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脆,像是一粒石子击中了玻璃。紧接着是它翅膀剧烈扑棱的声音——急促、杂乱,带着翅膀鳞粉摩擦灯罩内壁的细微沙沙声——在这片相对安静的施工间隙里显得格外突兀。
格尼·拉贾下意识地侧头,朝飞蛾扑腾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个动作极其短暂,只是一个本能的、被突然的声响吸引的注意转移,他的视线离开兰德斯的时间不会超过零点几秒。
但就是这零点几秒,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兰德斯在心中低喝一声,下达给自己的指令锐利如刀锋划过冰面。他的身体几乎在大脑完成决策的同一瞬间就启动了——多年的战斗训练让他的反应速度不再需要经过意识的层层审批,而是直接由神经末梢驱动肌肉。他的右脚“恰到好处”地踢中了那截盘绕在地上的、之前被他不经意间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