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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动作比下来时流畅了不少。他手脚并用,在光滑的坑壁上寻找着细微的凸起或借力点,如同灵敏的猿猴,迅速向上攀爬。虽然依旧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总算有惊无险地重新回到了那片唯一的擂台残骸之上。
站在废墟之上,环顾四周。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灯光聚焦在他身上。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现场,医护人员再次试图靠近。
“小子,回神了。”
就在兰德斯望着堂正青离去的通道方向,目光迟迟没有收回来的时候,戮仙剑灵那苍老、沙哑、偶尔带着独特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悠悠响起。不同于以往的高深莫测或关键时刻的急促,此刻剑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特有的松弛,甚至……还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像一位老棋手在看完了整盘棋之后,终于肯开口点一点其中最妙的那一手。
兰德斯精神猛地一振,连忙在意识中回应。他的念头因为急切而有些参差无序:“前辈!您刚才看到了吗?雨晴她……我总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的受伤昏迷。我用新得到的那个‘灵性掌控’能力,模糊感觉到她体内有种……‘不协调’?像是少了些什么,或者深层中有什么东西被‘弄乱’了……那感觉很不清晰,像是隔着好几层纱在摸一样东西,只摸到轮廓,摸不到实体……我也说不清……”
“嗯,那是‘灵之本质’,现在你也能感觉到了,不错。”戮仙剑灵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满意?那种满意不像是敷衍的夸奖,倒像是一位不爱夸人的老匠人,忽然发现自己带的学徒竟能一眼看出活儿里的瑕疵时所流露出的、极淡极珍稀的那一点首肯,“老夫刚才自然也‘看’到了,岂止是不对劲……那小女娃付出的代价,恐怕比你现在所能想到的,还要麻烦些。”
“代价?!”兰德斯的心一下子被这三个字提了起来,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猛地拽到了嗓子眼,他连珠炮般地在意识中追问道,每一个问题都比前一个更加急切,“前辈,您知道是什么代价?对雨晴会有多大影响?能恢复吗?她叔叔……我不能……”
“急什么……”剑灵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你先听老夫说完,慢慢来……就你这急三火四的性子,老夫把话一次性说完,你能听进去几成?”
兰德斯硬生生把那口气压了回去,只留了一声在意识里低低应了个“好”。
戮仙剑灵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入微之境,在真正的顶尖传承家系中,虽然少见,但也并非绝无仅有。不少传世大族、古老门派,都有相关的修炼法门和天才人物。老夫目前为止见过的入微,不说一百,也有八十,大多按部就班,水到渠成。但是——”
剑灵的语气忽然加重,那一点玩味和轻松骤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像一把被擦掉了所有浮锈的旧剑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锋口。
“从‘入微’之中,临阵顿悟,并且能成功地、哪怕是初具雏形地施展出直接干涉‘因果联系’或‘存在位点’的攻击法门……这,就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概念了。这不是练出来的,也不是传下来的,这是在拿命去撞那道门。撞开了,你就入门了;撞不开,门后面等着你的东西一旦冒出来,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情面。”
“这绝非仅靠‘天赋异禀’、‘悟性超群’就能解释得通。通常需要满足几个极其苛刻的条件之一:要么,身负某种涉及因果、命运、时空等至高法则的独特血脉或禁忌传承;要么,在极端机缘下触碰到了一丝相关法则;要么……”
剑灵停顿了一下。
当他重新开口时,声音越发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再像是劝说、而更像是陈述某种他亲眼见证过太多次的、冷硬规律般的沉重:
“就是付出了某种对应的、平衡性的‘代价’。天道守恒,想要触及和撬动更高层面的力量,往往需要支付对等甚至更高昂的‘门票’。你借来的,迟早要还。而且大多数时候,利息绝对不低。”
兰德斯沉默了。
戮仙剑灵仿佛都直接感到了一阵极清晰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的沉闷,随即他听到兰德斯在意识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翻涌而上的东西硬按回胸腔最深处。
然后,兰德斯才慢慢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却也比方才冷了些许,像一把被突然抽出来击裂寒风的刀刃:
“所以她方才那一击,不是她那个境界自然而然能有的东西。她是拿某些代价去换来的。前辈,您能不能看出来,她到底把什么押了进去?是她的修为,还是她的……别的什么?”
剑灵沉默了一息。那息之间,兰德斯只觉自己掌心全是汗,明明右手已经抬不起来,左手却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
“……老夫只能说,她目前还没伤到根基,还能继续往下走,但……那条路极不好走,代价太大了。往后怎么养,怎么稳,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也得看她身边有没有人替她兜着。”剑灵的声音很低,低得不像是在讲一个道理,倒像是在把一个已经翻过页的故事,替人轻轻地标注了一角。
兰德斯屏住呼吸:“代价……具体可能是什么?”
戮仙剑灵沉吟片刻,列举道:
“第一种可能,关乎‘共时性’或‘可能性’。譬如,预支了未来的某种潜能或生命本源,导致今后某个阶段的成长上限被锁死或大幅降低。或者,在触及因果时
